“昨晚他在吹嘘他将赚一大笔钱,”他低声回答。“我听见他说他将赚两倍的钱。然后他笑得很得意……好象他知道什么秘密。”
“他通常什么时候开始喝酒?”
“天黑之后。”马森回答。
“还有别的吗?”
马森摇摇头。他把路克给的钱放进口袋,在几分钟后离去。
“可能是另一条没有用的线索。”杭特说。
“可能,”路克同意。“不过……我有预感……”
杭特微笑。“我也有预感,”他承认。“我的直觉告诉我,巴迪将带我们找到‘边界兄弟’。”
情况有转机了。“现在才六点多,我要上楼去睡一个小时。等我去火车站接薇莉回来,我们就去找巴迪。”
“我去接薇莉,你可以睡到我回来。”
“你不累吗?”
“我没有坐四十个小时的火车。薇莉长什么样子?”
“红头发,绿眼睛。”
杭特记下这两个特征。“我先去找‘喜客酒馆’,这样可以节省我们的时间。”
他们两个分道扬镳。路克回到旅馆,一边告诉黛茵发生什么事,一边脱掉衬衫和鞋子。五分钟后,他即躺在床罩上沉沉地睡着。
杭特找到酒馆,然后前往火车站,他到那里的时候,所有的乘客都下车了。红头发和绿眼睛,很容易找,他想着。可是他几乎错过她,她被三个超大行李箱挡住了。要不是他在转身要离开时注意到一片裙角,他会以为她没有搭这班火车。
火车站几乎没有人了。一名车站的服务员已经去找载得动她的三大箱行李的马车,薇莉确定这个人已经忘了她。她祈祷自己是错的,因为她疲乏得无力做什么,只能靠着行李箱等待。
她觉得反胃。她不应该吃苹果,她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呕吐。她一动也不动地站着,担心任何动作都会使情况恶化,只能祈祷自己不会做出丢脸的事。
“韩薇莉?”
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薇莉转身,然后后退一步。叫唤她的男人使她屏息,他也让她吓了一大跳。他看起来非常危险,直到他微笑。微笑使他变得英俊。他的头发黑得像午夜,他的眼睛则是褐色。
他是谁?
他重复她的名字。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点头响应,她能够感觉到胆汁涌上她的喉咙。她深深地吸口气,试着保持直立。
他觉得她怕他。她是个漂亮的女人,那头火焰般的鬈发散乱地垂在她的背后。
“我叫做杭特,”他告诉她。“我是罗路克的朋友,我来接你到旅馆去。这些全部都是你的行李?”
她无法回答他,她的喉咙干得像羊皮纸。哦,老天!她知道自己随时都会呕吐。薇莉不停地深呼吸,努力地延缓不可避免的事发生。
杭特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回事。他知道大部份的女人在他面前都会有点紧张,可是她的反应超越紧张。她注视他的表情彷佛他变成一只怪兽。
他的样子没有那么可怕吧?
他努力地耐住性子,再次自我介绍。他试着安抚她,因为她的眼睛充满惊慌。
“我叫做杭特。”他又说一次。
“我是……”她的声音梗在喉咙里。他想拍拍她,不过及时阻止住自己。如果他碰她,她可能会昏倒或尖叫。
“你想说什么?”他问,试着用最温和的语气。
她东张西望,显然在寻找逃脱之路。
“如果我们分别搭马车回旅馆,你会觉得自在一点吗?”
她慌乱地摇头。当她再度开始用力地深呼吸,他失去耐性。
“听我说,小姐,我只是帮路克忙。如果你不……”
她抓住他的手臂,他惊讶得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一分钟后,他终于明白她怪异的行为,但是已经太迟了。
“我要吐了。”
她真的吐了--吐在他最喜欢的靴子上。
※※※
杭特敲敲路克的房门,然后弯身脱掉靴子。他把它们留在门外。
黛茵为他们开门。薇莉一见到她的朋友,立刻哭起来。路克正在穿衬衫。他走进客厅正好看见薇莉投入黛茵的怀里。
“发生了什么事,薇莉?”黛茵问,生气地看向她认为必须为薇莉可怜的情况负责的男人。
杭特也满脸愤怒。黛茵注意到他没有穿鞋子。
“我觉得不舒服。”薇莉说。
“你的靴子呢?”路克问杭特。
杭特走进房间。“别提了。”他咕哝。
“你只是累了,”黛茵告诉薇莉。“你只要洗个澡、睡个觉就会觉得好多了。到你的房间来,我来帮你安顿下来。”
杭特站在房间中央瞪着薇莉。他等到黛茵带她走进相邻的房间才转向路克。
“发生什么事?”路克问。
“我作自我介绍。”
“然后呢?”
“她吐得我一身都是。”
路克微笑。他想大笑,可是不敢。杭特会杀了他。
黛茵的笑声突然充满房间,她的朋友显然在向黛茵坦承她做了什么。片刻后,路克和杭特也听见薇莉的笑声。
“这件事并不好笑。”杭特咕哝。
“你对女人真有一套。”路克说。
“她的情况与我无关,”杭特说。“她说是火车的摇晃使她吐的。老天!我需要洗个澡,如果我到那里面去拿我的衣服,她会不会变得歇斯底里?”
“黛茵已经把你的东西搬到你的房间去了。你的房间也在这一楼,第三间。钥匙在桌上。”
杭特隐藏不住他的惊讶。“这个高级旅馆给我一个房间?”
杭特习惯于人们对他的偏见,他从不为自己受到歧视而抗争。他曾经告诉路克他不需要为自己的权利挺身而出,因为路克会为他做这件事。
“黛茵用她的名字登记。”路克说。黛茵的作法在无意间避免了一场纷扰。
杭特决定讨论一个比较重要的话题。“你想什么时候出发?”
“你一准备好就走。”
杭特拿起钥匙离去。半个小时后他回到路克的房间。在这半个小时里,黛茵除了帮助薇莉安顿下来,还洗净了杭特的靴子。
黛茵走进房间时,杭特正在穿靴子。“谢谢你找人清理了我的靴子,黛茵。”
“黛茵清的。”路克告诉他的朋友。他靠着墙,注视他的妻子。她看起来脸颊泛红。
“你还好吗,黛茵?”他问。
她回答的时候眼睛看着地板。“我很好。”
这么胆怯一点也不像她,一定有什么不对劲,他断定。他要黛茵走到他身边。她缓缓地走,当她终于走到他身边,他握住她的手拉她走进凹室的隐密处。
“你怎么了?”他问。
她叹口气。“你是在虚张声势吗?”她问。“我确定你是,但是,我必须听你亲口承认。”
“我从不虚张声势。”
“哦,好吧。”她转身要走,可是他握住她的肩膀把她留在那里。
“我们谈的是什么?”
“你的新婚之夜。”
他微笑,然后低头轻吻她。“我们的新婚之夜。”他纠正。
她看起来对他非常不满。“你不知道这会使事情变得多么复杂……”
他的嘴堵住她的抗议。这不是个轻柔的吻,他想用强烈的手段让她忘记一切。
她知道他想要她,她想要他爱她。可是他宁可被吊死也不要结婚。
她推开他。“你浑然忘我了,罗先生。”她结巴地说。她在喘息,她的脸颊发红,而她却还努力地试着表现出淑女的端庄。
他不理会她的反应,拉她回他的怀里,再次热情地吻她。当他终于放开她,她几乎无法思考。
他留下她坐在他们的床边。路克在出门时得意地吹着口哨,口哨声使黛茵恢复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