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力退自在沙发上坐下,取出一根雪茄。“正好相反,”他衔着雪茄看她。“谭亚伦拒绝任命,他说他无法胜任。”
梅蒂已经心痛到对这个消息毫无感觉了,平淡地说:“所以你打算丢给我?”
“没有!我又跟董事会提出我的第二人选——米戈登。”
这个痛苦的消息此刻也伤不了她。她耸耸肩。“那么你为什么来呢?”
“戈登也拒绝了。”
派克跟梅蒂同样惊讶。“米戈登向来很有野心,我以为他是志在必得。”
“我也以为如此。然而,他认为他如果留在采购部对公司的贡献会更大。对他而言,公司的利益显然比个人荣耀更重要。”他故意这么说道。“你是第三人选,所以我才来这里。”
“你以为我会高兴得跳起来?”她顶撞着他。
“我要你表现出像你自以为是的主管,也就是说,暂时把个人感情放在一边,好好利用你所得到的这个机会。”她父亲气得脸红了。
“别的地方也一样有机会。”
“别傻了!这就是你证明自己能力的最好机会。”
“你给我的是这个吗——证明我自己能力的机会?”
“不错!”
“如果我证明了,又怎样呢?”
“谁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感兴趣。你另请高明吧。”
“他妈的!没有人比你有资格,你是知道的!”
这句话是他在无奈之余说出口的。但对梅蒂而言,这比一般的称赞还中听。虽然不太甘愿,但她已经打心底高兴起来。然而她还是不动声色地说:“既然如此,我就接受了。”
“很好。明天就到我的办公室报到,我去休假以前,我们有五天的时间交接。”他拿起帽子打算离开。
“等等,”她的脑筋突然清楚了一点。“首先,虽然不是顶重要的,就是加薪的事。”
“年薪十五万,一个月以后生效。”
“十七万五千,立刻生效。”她辩着。
“可以,”他生气地同意了。“可是等我休假回来,薪水就恢复原来的数目。”
“我同意。”
“还有,”他又说道。“未征询我的意见,不可以在政策上做重大改变。”
“我同意。”她又说道。
“那就讲定了。”
“还没有。我还要你答应一件事情。我会专心工作的,可是有两件个人事情我也得处理。”
“什么?”
“离婚与结婚。”菲力沉默着,她就继续说下去。“要是我提出讲和的条件,我相信迈特会答应离婚的。我们要赞成他的土地重划申请,并保证不再为个人目的而干涉他的私生活。事实上我确信他会同意的。”
她父亲冷笑着打量她。“你真以为如此?”
“不错,不过你显然不这么想,为什么?”
“我告诉你为什么,”他的口气似乎觉得很好笑。“你说我觉得他像我,那么我告诉你,如果是我就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她感到一股寒意自背脊升起。“不管怎么样,我要你保证他的土地重划申请会通过,我才同意接管。”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会打点。”
“你也要保证,要是他同意离婚,你就不再干涉他任何事情。”
“我保证。”然后他对派克说:“派克,祝你顺风。”说完,他就拿着帽子走了。
他走了以后,梅蒂看着派克,派克也笑着看她。她柔声说道:“我父亲就是不能道歉或者认错,然而却又不得不对我提的要求让步。你说对不对?”
“大概吧!”派克并不完全相信。
梅蒂没有在意。她突然兴奋地抱住他。“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情——代理董事长、离婚,还有我们的结婚计划。你等着瞧吧!”
接下来的那个星期里,梅蒂把整个人投入代理董事长的职务中。她对所有的事情都胜任愉快,只有一件事情例外,就是迈特。
她始终无法与迈特搭上线。每次她打电话过去,他的秘书总是说他不在。后来终于有了一个交代,他的秘书说:“费先生要我告诉你,你有任何事都请跟他的律师皮先生和李先生联络,他本人不会接你的电话的。如果你再打电话来,他就要采取法律行动,控告你骚扰。”然后她就挂上了电话。
梅蒂把电话拿得远远的,眼睛瞪着它,仿佛它突然长了牙齿要咬人一般。她本来想自己找上他的办公室去,但以他目前的心情来判断,他很有可能叫人把她架出去。
无奈之余,她也只好求助律师。派克曾经推荐一些人选给她,但是她决定找她比较能信任的人,也就是当年曾在韩小姐的舞会上主动邀她跳舞的魏士华。他现在已经是非常有成就的律师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她的朋友。他曾经向她求婚被拒,但仍与她保持良好的关系。梅蒂知道她可以信任他。于是她拿起电话打给他。“士华,我有一个法律上的小问题,”她解释着。“事实上也不是小问题,是个大问题。”她犹豫着。
“我在听呢。”他说道。
“你要我在电话上告诉你吗?”
“不必,可是你可以给我一点提示,以满足我的好奇心。”
她叹一口气。“简单地说,我需要你给我一些建议——是关于我离婚的事情。”
“在这种情形之下,”士华立即答道。”我的建议是你先嫁给士华,然后才能谈。”
“我不是在开玩笑,士华,”她警告着,但是他的轻松口气给了她一点信心。“这情形很乱,很复杂,我需要马上处理。”
“我通常都喜欢拖延——那样可以多收一点费用,”他答道。“不过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想我可以牺牲一点,就这么一次。”
于是他们共进晚餐,梅蒂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第二天下午,士华打了电话给她。“我刚跟他的律师谈过了。”
“怎么样?”
“他们说,你跟费迈特的事情绝对是私人的事情,等他的客户愿意考虑,而且准备好之后,他会把离婚的条件开给你。”
“老天,那是什么意思?”她问道。“我不懂。”
“抛开礼节不谈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滚你的蛋!”
这么一句话出自士华之口,梅蒂可以想见其严重性。“我还是不懂!迈特那天本来很合作的,直到后来他知道了南村土地重划受阻的事情。而现在我是要补偿他,他竟然不愿意听。”
“梅蒂,”士华正色问道。“你跟费迈特的关系是否还有瞒着我的地方?”
“没有。你为什么问?”
“因为据我所知,费迈特是个讲理而冷静的人,不会为了小事而斤斤计较。这样子对他是浪费时间,也是浪费金钱。如今他似乎是被逼得超过了他所容忍的限度,而决心不惜拚命到底!这使我觉得很不安。”
梅蒂更是不安。“他为什么要拚命?”
“我想他是要报复。”
“报复什么?”梅蒂惊问。
“这是他的律师暗示的。”
梅蒂百思不得其解。迈特生气固然情有可原,但应该不致为此而但她入骨。
士华答应再考虑看看怎么处理之后挂上了电话。梅蒂好不容易才把费迈特这档事赶出脑海,开始专心工作。两个小时以后,负责交涉休斯敦购地事宜的山姆十万火急地跑来求见。
梅蒂笑着问他:“你准备好动身到休土顿去了吗?”
“曹氏公司那边刚才打电话来取消了我们的约会,”他说道,然后跌坐在椅子上,又气又恼地看着她。“好象他们上星期以两千万元跟另外一个客户成交了。对方要求保密,所以他们到现在才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