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伦敦的一条繁华街道。
②英文:皮卡迪利大街!商店,宫殿,喧闹和微风,车轮飞转,树叶沙沙响。
③briska为俄文四轮马车之意,boggy为英文沼泽地之意,伯爵酒醉,说话颠三倒四。
④伦敦的一个娱乐场所。
⑤法国军官,著名的交际界人士(1801—1852)。
“我的俏皮话被在场的人报以一阵谨慎的笑声,他们的目光转向了一位客人,他坐在一张牌桌的第五个位置上,那儿刚刚赌罢。
“客人也微微一笑。他起身朝我走过来。我见他中等身材,说矮小更合适,裹在一件蓝色的礼服里,目光茫然。
“在场的人都怀着一种愉快的消遣心情看着这个场面。
“‘请问尊姓大名?’他以极温和的口吻问道。
“‘卡西米尔·比埃罗斯基伯爵,’我严厉地答道,向他表明,年龄的差异并不足以证明他的问话得当。
“‘那好,亲爱的伯爵,但愿您的预言能够实现,我希望您不要冷落了杜伊勒里宫,’穿蓝色礼服的人微笑着说。
“最后,他还是作了自我介绍:
“‘路易—拿破仑·波拿巴亲王。’
“我在政变①中没有扮演任何积极的角色,我也绝不后悔。我的原则是,一个外国人不应该介入一个国家的内部纠纷。亲王理解这种谨慎,没有忘记对他说出如此吉祥的预言的那个年轻人。
①指1851年2月2日路易—拿破仑·波拿巴发动的政变。
“我是他最先召入凡尔赛宫的人之一。《小拿破仑》①的诽谤性的调子最终确定了我的命运。次年,当西布尔大人②到那儿的时候,我成了宫内侍从,皇帝甚至开恩让我娶德·蒙多维公爵莱皮托元帅的女儿。
“我毫无顾忌地到处宣扬这段姻缘不得其所。伯爵夫人比我大十岁,脾气很坏,又不特别地漂亮。再说,她的家庭明确地要求实行奁产制。而我当时只有两万五千镑的内侍俸禄。对一个经常与道塞伯爵和德·格拉蒙—加德鲁斯公爵③来往的人来说,这命运真是可悲。如果没有皇帝的关照,我怎么能办得了呢?
“1862年春的一个早上,我正在房中读信。有一封陛下的信,召我四点钟去杜伊勒里宫;有一封克莱芒蒂娜的信,告诉我她五点钟在家里等我。克莱芒蒂娜是我当时疯狂爱着的一个美人儿。我尤其感到骄傲的是,她是我一天晚上在‘金屋’,从梅特涅亲王手里夺来的,亲王非常宠爱她。整个宫廷都羡慕我这次胜利;我在道义上必须继续负担她的费用。而且克莱芒蒂娜是那么漂亮!皇帝本人都……其它的信,我的上帝,其它的信恰恰是这个孩子的供应者的账单,尽管我
①维克多·雨果写的抨击路易—拿破仑·波拿巴的小册子。
②法国高级神职人员(1792—1857),1848年后任巴黎大主教。
③法国外交家,政治家(1819一1880)。出于谨慎告诫过她,但她仍固执地让他们把账单寄到我的家里。
“差不多要付四万多法郎,连衣裙和大衣是加日兰—奥皮杰店里的,黎士留街23号,帽子和理发是亚历山德丽娜太太那儿的,当丹街14号;各种的裙和内衣是波利娜太太那儿的,德·克雷利街100号,绦带和约瑟芬式手套是‘里昂城’那里的,肖塞—当丹街6号;‘英印快邮’的围巾,‘爱尔兰公司’的手帕,费格森店的花边,康德斯祛斑奶液……尤其是这康德斯祛斑奶液使我大吃一惊。发票上是51瓶。六百三十七法郎五十生丁的康德斯祛斑奶液。足够一个百人的骑兵队用的了!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我说,把发票放进口袋里。
“四点差十分,我穿过卡鲁赛尔拱顶狭廊。
“在副官室,我碰见了巴克西奥奇。
“‘皇帝感冒了,’他对我说,‘他在卧室里。他命令,你一到就带你去。来吧。’
“陛下穿着长袖外套和哥萨克长裤,在窗前出神。在微温的细雨中,杜伊勒里宫闪闪发亮,淡绿色林木如波浪般起伏。
“‘啊!你来了,’拿破仑说,‘呶,抽烟吧。似乎是你们,你和格拉蒙—卡德鲁斯昨晚在花堡又胡闹了。’
“我满意地微微一笑。
“‘怎么,陛下已经知道……’
“‘我知道,我影影绰绰地知道。’
“‘陛下知道格拉蒙—加德鲁斯的妙语吗?’
“‘不知道,你要对我说的。’
“‘是这样。我们是五、六个人,我,维耶尔—卡加太尔,格拉蒙,佩尔西尼①……
“‘佩尔西尼。’皇帝说,‘在全巴黎那样讲他的妻子之后,他不该再和格拉蒙在一起招摇。’
“‘正是,陛下。佩尔西尼太激动了,应该相信。他跟我们说开了公爵夫夫人的行为给他带来的烦恼,’
“‘这个费亚兰缺点心眼儿,’皇帝喃喃地说。
“‘正是,陛下。那么,陛下知道格拉蒙对他说的什么吗?’
“‘什么?’
“他对他说:‘公爵先生,我禁止您在我面前说我的情妇的坏话。’
“‘格拉蒙过分了,’拿破仑茫然地微笑着说。
“‘我们也都这样觉得,陛下,包括维耶尔—卡斯太尔,不过他可是心花怒放。‘
“‘说到这儿,’皇帝沉默了片刻说,‘我忘了问问你比埃罗斯基伯爵夫人怎么样。’
“‘她很好,陛下。谢谢陛下。’
“‘克莱芒蒂娜呢?总是那么昕话吗?’
①法国政治家,公爵,绰号费亚兰(1808—1872)。
“‘总是,陛下。但是……’
“‘好象巴罗什先生①爱她爱得发疯。’
“‘我很荣幸,陛下。但是这种荣幸变得太昂贵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早晨收到的发票,在皇帝眼前排开来。
“他茫然地微笑着看了看。
“‘算了,算了。就这么一些。我来想办法,再说我还要请你帮忙哩。’
“‘我完全听用于陛下。’
“他摇了摇铃。
“‘请莫卡尔先生来。’
“‘我感冒了,’他补充说,‘莫卡尔把事情讲给你听。’
“皇帝的私人秘书进来了。
“‘这是比埃罗斯基,莫卡尔,’拿破仑说,您知道我需要他做什么。讲给他听吧。’
“他开始在玻璃上弹着,雨点正猛烈地敲打着。
“‘亲爱的伯爵,’莫卡尔坐下,说道,‘这很简单。您不会没听说过一位年轻的天才探险家,亨利·杜维里埃先生吧。’
“我摇了摇头,对这个开场白感到惊讶。
“‘杜维里埃先生在南阿尔及利亚和撒哈拉进行了一次极其大胆的旅行之后,’莫卡尔继续说,‘回到了巴黎。维维安·德·圣—马丹先生,我这几天见到他,对我说,地理学会打算就此举颁发给他金质大奖章。在旅行中,杜维里埃先生与图阿雷格人的首领们建立了联系,这个民族一直抗拒着陛下的军队的影响。’
①法国政治家,律师(1802—1870)。
“我看了看皇帝;我的惊异使他笑起来了。
“‘听吧。’他说。
“‘杜维里埃先生使得这些首领的一个代表团来巴黎向陛下表示敬意。’莫卡尔继续说。‘这次访问可以产生重要的结果,殖民部长阁下希望签定一个对我国国民有特殊好处的贸易协定。代表团有五人组成,其中有奥特赫曼酋长,是阿杰尔联盟的素丹,他们将于明天早晨到达里昂站①。杜维里埃先生在那儿迎候。但是皇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