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是真的,不是梦,也是梦。
这群巫女因为在那场梦里收不了她的魂,这才让花晚儿把她约出来又迷昏她,用一种近乎谋杀的方式企图让她们死一回再生一回,得以让灵魂回到原本该去的地方。
本来,那花晚儿这么做也是合乎常理,若这世间真有人可以让她们错置的灵魂回到原来的肉身里,有何不可?可她越听越不敢相信,这一世的花晚儿竟想置她于死地,连重生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她激动难抑,想出声怒吼,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四肢慢慢地可以动了,可她不敢再妄动,怕让人发现了蛛丝马迹把她打晕再沉溪,那她就真的再无生机。
为今之计只有等待……
既然灵魂回归靠的是同死同生之机,那她也只剩在落水的那一刻可以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了。
虽然,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但天可怜见,至少让她早了一些时候醒来,还没让任何人察觉。
天知道此刻的她有多害怕又无助,想起重生后的这几年只懂得消极的躲避原主的家庭,躲避命定要杀了骆千红的上官悦,想爱不敢爱,就怕前世的历史重演,过得如此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另一场死亡?当真是可悲又可笑!
生死一瞬间,人的一生说没就没了,她却在害怕及躲避那个或许可以被人所改变的未来,白白浪费了她的青春岁月。
牙齿打着颤,溪水的寒气及湿气不断从竹筏缝隙中透进她的背,让怕冷体虚的她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被冻死在这里,她死命的紧紧握着拳,让指甲深深的烙印在掌心上,因为她得保持清醒,是生是死,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落!”耳边听见巫主陡地在前方大喊一声。
扑通一声,骆千红听见身旁有重物落水的声响,而身旁的一双手也在同时要将她推入溪中——
就在此时,眼一睁,骆千红倏地抓住了那名巫女的手,那巫女明显一愣,反手要挣开她的瞬间,骆千红手脚并用的一鼓作气朝那名跪坐在筏上的巫女使劲一推一踢,对方因为重心不稳又没预期到她会突然醒来,一时不察便被骆千红给推落进溪中……
扑通又一声,这次是巫女落水的声音。
“不好!”另一张竹筏上的巫女见状低喝一声,拿起手上握着的船桨便朝那头的骆千红击去。
骆千红的背部被船桨击中,痛得她身子一偏,双手却死命的抓住竹筏没让那巫女将自己击进溪里。
“该死!再这样下去会来不及的!”那名巫女边说边朝骆千红这艘竹筏划近,想直接跳上另一张筏。
骆千红见状当然不让,拿起船桨使尽气力胡乱地朝那名巫女乱挥乱打,就是不让她靠近半分。
远远地见到溪中情景的巫主,皱起眉头凝住眼,嘴巴依然念念有词,可心神不定,耳边彷佛还听到由远而近的马蹄声……
是错觉吧?巫主不由侧耳倾听,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天都还没亮呢,这偏僻的溪林边怎会有马蹄声?还越来越近……
“不好,看来是出状况了。”她在心里暗忖,目光重新投到溪中那尚未落水的骆千红身上,心里不由得发急。
花晚儿落溪已过半刻,恐怕早已没气,她此时若收了她的魂魄,却无处可安放,可若再不收,就收不回来了……
就在此时,方才被骆千红推落溪中的巫女竟一手抓住了竹筏,另一手便去扯骆千红,想将她从竹筏上扯下水。
骆千红奋力抵抗挣扎,另一边的巫女趁机靠近她的竹筏,拿起船桨再次朝她击去——
第十三章 害命的换魂(2)
“住手!”溪边传来一声怒喝,那嗓音又急又冷又惶恐。
可这一声喝阻却已来不及,骆千红被那狠狠一击打昏过去,瞬间整个人滚落进溪里,纤细的身子不住地往下沉……
巫主见状,正要施法先收花晚儿的魂,此时,天外却飞来一把剑直接刺向她,这不躲开她便第一个要成剑下亡魂!当下身子一缩一退,避开了这一剑,立马飞天遁逃——
此人见状,扬声大喝,“众人听令,在场所有巫女全给我抓起来!一个都不可落下!”
话落,那人足尖在水面上几个腾空点踩,飞身上了竹筏,在方才骆千红滚落之处纵身而入……
***
冷。好冷。
骆千红的身子不住地颤抖着,双唇发紫,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断的往下沉再往下沉,底部像是永无止境似的。
她死命想往上游,可不管她怎么挥动四肢,她都无法往上半点,直到她放弃了,累了,不想动了,眼前却浮现了上官悦那张震怒又慌急的脸庞。
他来了……
是来见她最后一面的吗?
她想对他笑一笑,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留给他,没想到她才一笑,泪水就扑簌簌地掉下来,止也止不住。
上官悦上来捧住她的脸,吻她,本来已经无法呼吸的她在这瞬间像是找到了倾泄的出口,用她最热情的、发自肺腑的爱去拥抱他,回吻他……
“我爱你,上官悦。好爱好爱你,你知道吗?”她边吻着他边哭道。
“我知道,全知道。”他偎在她的耳边低喃,轻咬上她白嫩可爱的耳垂。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不知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说着,骆千红又委屈的抽了抽鼻子。
“傻瓜,你就是你,在我面前的你就是我喜欢的你,不管你叫什么名字,长得什么样儿,我就是喜欢眼前此刻的你。”像是怕她不信他,上官悦不住地亲吻着她,边亲边说,边说边亲。
骆千红双手紧紧圈住他,泪流满面。
“别哭了。”上官悦温柔地替她拭去颊上的泪,再次在她耳边低喃道:“醒来吧,骆千红。与其在梦里见我,还不如现在睁开你的眼睛亲眼看看我,我就在你面前,你再不醒过来,我便去阴曹地府寻你……”
这个男人究竟在说什么?什么阴曹地府?
她才不要他去那种鬼地方……
她只要他好好活着,不管他爱不爱她,爱的是不是她,她都只要他好好活着……
“醒来好吗?求求你了。”
男人的祈求,带着低哑的哭腔,听得她难过又悲伤,眼眶又热又胀,感觉胸口都要爆炸了……
她不要他哭,那样高傲尊贵的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哭呢?那样的形象根本一点都不适合他……
他一直叫她醒过来,为什么?难道她一直在梦里没醒吗?她被困在自己的梦里了吗?不,她要亲眼瞧瞧他,她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
想着,骆千红突然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双眼蓦地睁开,一时之间没搞清自己身在何处的她,一双眼只能幽幽地看着眼前这个正伏在她胸前哭的男人——
真是他,上官悦。
还真哭了……
她伸手抚上上官悦俊美却带着一行清泪的脸庞,“不要哭。”
上官悦见她清醒过来,几日来脸上的一片阴霾终于散去,却不敢高兴得太早,她已昏迷不醒太久,久到太医来来去去都只会摇头。
溪水太过冰冷,就算那日他及时赶到并潜入溪中快速将她捞起上岸施救,冰寒却已入体,人是找回了一口气,魂却差一点就要飞走。
她不住地发着高热,怎么都退不下来,他日夜守在她身边照料,替她运功渡暖,亲自将药喂进她嘴里,好不容易在昨日退了烧,却依然未醒,不断的说着梦话,梦里的她总在流泪,说着念着的都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