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可是……”
“究竟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骆千红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快步走回房,回到她的火炉边取暖去。
听她家主子的声音冷冷的,叶儿也不敢再造次,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瞧着她,“那小姐真的没事了吗?刚刚呕得如此厉害……”
“没事了。”嘴里说没事,可她心里却始终惦着信中之事,想忘也忘不了。
***
一场大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几日阳光大好,雪融了,虽然天气还是冷,但路上行人多了起来,相比前几日的一片素白,可说是活络了许多,增添上几分色彩。
本来以为上官悦可以来见她一面,可骆千红等了整整三日都没见到他来,林壹去了将军府几次都未见上官悦归来,留下音信也始终没得到回复,将军府的总管只说上官悦出京已有数日,也没说他去了哪里。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不过就是见个面,便先看看花晚儿究竟想干什么吧。
终究,骆千红还是独自租了辆马车往京城外东郊的林边行去。
那片林子临着一条大大的溪流,和西郊的密林一样平日少有人烟,不知为何花晚儿非得跟她约在这样的地方,还约在黄昏时分,幸好那里有间小小的月光客栈专供赶不及入京的过客停歇,花晚儿约的也是这间月光客栈。
上次离京之路行得惊险,这次她直接带隐卫林壹同行充当车夫,至少不必担心半路又遇到歹人,再加上林壹话少,嘴巴又牢靠,她已把他当心腹来使,总比让其他不知名的人跟着徒增不便来得好。
赶了一下午的路,来到月光客栈刚好黄昏,林壹把马车停好,拉着马进马厩里喂草安置后,这才同骆千红一起进了客栈。
客栈的人不多,掌柜的一见到来人便很快迎了上来,“姑娘是吃饭还是住店?天色都要暗了,应该是住店吧?”
“都要。帮我准备相邻的两间房。”骆千红塞了一锭银子给掌柜的,“替我备好一桌客栈里最上等的酒菜,还有,我找一个叫花晚儿的姑娘,去替我通报一声。”
“好的,姑娘,马上帮你准备。”掌柜的收到打赏,笑逐颜开,“花姑娘就住在二楼西侧转角的那间房,可是旁边都住满了,我帮姑娘安排在东侧的厢房可好?虽然偏一些,可也安静些。”
“好,就这样。先来点吃的吧,我饿了。”
“是,姑娘先坐这里,吃的马上来!”掌柜的招待贵客进了客栈,就将人往较安静的一隅带,“我立马就去通报花姑娘,请姑娘稍等。”
“好。”骆千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因为离开京城后变得比较敏感,总觉得她方才从马车下来到走进这间客栈,一直都彷佛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如今掌柜的将她带到角落这一桌,和另一桌的中间还隔了一道屏风,倒是让她安心不少,至少不会一直感觉到有目光投射过来,这会方有心情打量一下这里的陈设。
“一楼都是吃饭的地方,有一两个包厢,有几桌是以屏风相隔,靠外的几桌皆是开放式的,坐的大多是平民商队,龙蛇杂处,是像这种设在郊区客栈的特色。二楼是住宿的地方,有几间是直接面对大门,能在二楼观看一楼的动静,但也很容易被观看,若不是在等待或躲避的人,是不太会选这几间房来住的,尤其是还有很多空房的情况下。”
骆千红看了林壹一眼,心里一突,“所以?”
林壹的目光这会定在骆千红脸上,“小姐可否明确告知小的,这花姑娘究竟大老远的找小姐来所为何事?”
“我也不知道。”骆千红耸耸肩。
林壹一愕,不太相信的看着她。
“是真的不知道。她只说约我一见,并没说约我见面想干什么。”
“那小姐急着要找上官公子也是为了花姑娘?”
“嗯,她说她怀了上官悦的孩子。”
嗄?林壹这会嘴巴张得大大的都忘记阖起来。万万没想到,他家小姐就这样直接把实话告诉他。
“我是怕你出手不知轻重误伤了她,所以先提醒你一声。”
“是。”林壹点点头,看了他家小姐一眼,终于明白那日小姐为何冒着大风雪也要见上官公子一面了,“可这事也不一定是真。”
“嗯。”骆千红笑了笑,知道这是在安慰她。
店小二送菜上来了,“先上两道小菜和一壶热茶,姑娘先用着,主菜速速就来。”
“花姑娘呢?通报了吗?”
“有咧。”店小二边上菜边道:“掌柜的亲自上去通报了,可花姑娘不知何时出门去了,如今并不在房内,姑娘且先吃饱喝足了再等等吧?”
“出门去了?这客栈附近可有能出去溜达游玩的地方?”
“姑娘说笑呢,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过溪边河水清澈见底,此时又有夕阳可赏,有些客人会去钓鱼或赏景,等天色暗些也都会回来的。”
意思就是不管花晚儿去哪里,晚些总会回来的。
可骆千红这晚一直等到上床睡着了,都没等到花晚儿的归来……
第十三章 害命的换魂(1)
眼前一片漆黑。
天冷到让骆千红觉得全身上下都似被放在冰雪里,冻住了身体,动弹不得,而鼻尖的一股檀香味,却久久不散。
她是被冻醒的,醒来看见的不是客栈内床榻上的天花板,而是漆黑天幕下的一片星空,成千上万的星星就在她眼前,不可思议的美丽。
如果不是她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被冻死的话,她或许有心情欣赏这异常美丽的星海,可此时的骆千红只觉得惊惧又诡谲,因为她听见潺潺的溪流声,身子底下躺的不是客栈的床,而是冰冷湿黏的草地和碎石。
她是在作梦吗?否则为何一觉醒来人不是在客栈里的床上,而是在溪流边的星空下?
还有这檀香味……
她记得月前夜里的那场恶梦,她也一直闻到这股檀香……
难道,她此刻又落入那可怕的恶梦中?
“天快亮了,你确定都准备好了吗?”
这声音……是花晚儿?
骆千红微微皱眉,想侧过脸去看,却还是无法动作,只能侧耳倾听不远处的对话——
“非常确定,等那道光亮起,你就可以跳进去了,我也会把她给同时沉进水里,你确定你就这样跳进水里不会挣扎求生?若是错过了时辰,哪怕是一丁点,我也无能为力了。我说过很多次,你们得同个时间死亡,在那仅有的短短一瞬间,利用你们两个的灵魂同时脱离身体,却还没真正死绝之前,让你回到你原有的身体里,若是有一边出了状况,后果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这苍老的低哑嗓音,好耳熟……
她在哪里听过呢?骆千红想着,恍然记起,竟是在那场恶梦之中……
“花晚儿,你该离开了,这副身体本来就不是你的,不该眷恋。”
那一次又一次在她耳边低喃的声音,就是她!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上次根本不是梦?还是现在的她根本是在作梦?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骆千红奋力地想动一动僵硬的身子,挣扎着要起身,可不管她怎么挣扎,身子还是一动也不动……不,她的手指好像可以动了……还有她的脚趾……
看来她的身子是冻僵了,而她之前的神识或许是被那香给控制住,因为睡得太沉才能在梦中被召唤?因为睡得太沉以致于身子被移动了地方却一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