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今天在密林的消息传了出去,不只他,连他爹都可能因此被他给连累,落个图谋不轨的罪名……
“主子,骆小姐不会有事的,刚刚那批后来的人马,应该是相府的人。”
闻言,上官悦的黑眸一闪,“何以见得?”
“小的看见那名隐卫朝那批人马打了个暗号。”
“你没看错?”
“主子该知道小人有千里眼。”不过就是夜视能力高人一等,就被人说成有千里眼,久了他也乐得接受这项美名,外号鲁千里。甚至大家叫着叫着,都快变成他真正的名字了。
既然他说没错,那自然是没错了。若那批后来的人马是相府的人,自然可保骆千红无虞,这点他不需要怀疑,更不必担心。
想着,上官悦终是放松了身子,任凭自己虚弱的靠在马车边上,闭上了眼睛。
“你可以松手了,这么使力抓着,是想痛死你家主子吗?”上官悦的嗓音懒洋洋的。
要是平日,主子用这样的声调说话时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可此刻听来却显得很虚弱,这让鲁千里忍不住皱眉,却是听话的松了手。
“主子,小的赶紧带你去找大夫。”
“不,绕到官道上去……算算,也该是时候了。”
“主子,你究竟在等什么?都这样了,再不看大夫,你可能会死的……”
“放心,一时半会我还死不了,不是让你把大夫找来在兰翠坊里等着了吗?”
“是找来了,可他老成那样,靠谱吗?要是他治不好主子……”说着,鲁千里突然瞠大了眼,“……不是吧?主子……你该不会早就知道自己会中毒吧?”
竟提前叫他找好大夫备着?而且还指名道姓的!
上官悦好笑的扯唇,张开眸子在黑暗中看着鲁千里,轻哼了一声,“你当我是神吗?还事先知道自己会受伤?”
“那主子为什么叫我事先去找那位大夫送进兰翠坊待着?”
“啧,不懂什么叫有备无患吗?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又不想早死的话,凡事都得多想一步,才不会行差踏错。”
“主子当真有先见之明。”鲁千里频点头,对自家主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可是主子,你当真还撑得住吗?”
上官悦再次闭上眼睛,“我知道自己的底限,放心好了。再等两刻钟吧……若还是等不到,咱们就即刻回京。”
“知道了,主子。到时,我可不会再让步了。”
“啰嗦。”上官悦轻叱了一声,因疼痛而紧蹙着眉头,“若在官道上见到其他马车……无论如何都要叫醒我。”
鲁千里看了他家主子一眼,不情愿地道:“知道了,主子。”
既然已经离开刚刚那个是非之地,免了他家主子身分被曝露的风险,再担搁一丁点时间来成全他家主子的心愿也还是行的……
“就两刻钟,多一分都不行!”鲁千里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
骆府内,几日来都大门深锁。
那天大半夜里,骆家大小姐骆千红中箭受伤被送回府内一事几乎无人知晓,而京里的大夫进出骆府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完全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倒是今日回到骆府的骆姜一脸阴沉的端坐在骆千红房中,瞪着一脸苍白躺在床上的女儿。
“说,那日晚上你为何会在那个密林里?”
“父亲,女儿是听闻父亲有难,这才连忙赶过去的,去之前还传了信给丫头叶儿,叫她跟发伯说,请他尽快调动人手来营救……”
“胡说八道!你一个小姑娘,从哪里听闻我有难?”
“是真的,女儿收到密信……”骆千红咬咬唇,把自己咬到痛,泪便掉下来,满脸的委屈,“要不然,父亲以为像女儿这样一个小姑娘为何要跑去那个密林?还差点被车夫给欺负?要不是听见父亲有难,女儿心急如焚,这才不管不顾的租辆车便急奔而去……倒成女儿的错了?女儿担心父亲何错之有?”
“你——”骆姜被她这一反问,当真有点哑口无言。
是啊,女儿担心父亲的安危何错之有?
问题是,究竟是谁竟然会传这种消息给她?这摆明着就是一场骗局,目的是什么?难道他的行踪被怀疑了?一连串的疑问浮上心头,竟是越想越焦躁不安。
那夜在密林,他与外国使节的私下密会被人给探知了,那使节还遭人暗杀,虽说他戴着幂?,房中的烛光也不亮,那人应该不知道他真正的身分,但想到他与使节的对话可能已经泄露,光这一点就不得不让他下令诛杀来者……
想不到,据属下来报,这探子还明目张胆得很,竟不只一人,冲到密林深处遇上一群黑衣人,人数竟不比他派去的人少,甚至像是早就等在那里想来个瓮中捉鳖,更没料到后来竟然还遇见了丞相府的隐卫和骆家大小姐……
听到自家女儿的名讳出现在属下口中,他怎能不震惊非常?
甚至连隐卫都出动了一群?这根本是前所未有的事!让他的气很难不打一处来!这不一回来就赶着来兴师问罪了?
这其中处处透着诡异。
“父亲,女儿究竟哪里错了?”骆千红直勾勾地瞅着骆姜,委屈的泪珠儿还在眼眶里兜转着。
唯一一个知道她去那里不是为了救父亲而是救另一个人的隐卫,已经在她威胁利诱之下封了嘴,暂时不会跑出来扯她后腿才是,所以这会她才能硬是反咬骆姜一口,逼得他不知该如何回话。
骆姜叹了一口气,“你对父亲的心意自然是没错,可是行为却错了。以后有任何类似这样的事,你应该第一个回来告诉发伯,而不是鲁莽的自己跑去,你一个女孩家,若有个三长两短或是遇上什么事,一辈子就毁了,做事定当三思而后行。”
“女儿……知错了。可女儿担心父亲安危,想不了那么多。”说着,骆千红垂下头,低低地道:“女儿已经失去母亲,不能再失去父亲。”
闻言,骆姜此刻的眼中岂会再有半点怀疑,起身走到床前轻轻搂了一下自家女儿,“是父亲错怪你了,你为父亲如此担忧还因此受了伤,是父亲对不住你……可那信息来得古怪,不得不查,女儿,把信交给父亲,父亲定要将把你引去密林之人给查出来。”
骆千红摇摇头,“信不见了。那日在密林和意欲对我不轨的车夫扭打了起来……可能那时弄丢的。”
意欲对她不轨的车夫?该死的!
骆姜眉一挑,“人呢?隐卫没一刀杀了他?”
骆千红再次摇摇头,“当时现场很混乱,那边两方人马厮杀得厉害,隐卫只是打昏了他,也不知他是否有死在那场混乱里。”
骆姜沉了眼,“嗯,我会再让人去查查。”
“父亲……那日,你真不在密林里吗?”骆千红抬起头来幽幽地看着他。
骆姜一愣,神情微僵,但还是迎视着女儿那双疑惑的眼,“父亲自然不在密林,父亲是文官,哪懂得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那父亲可知那夜两方人马是何来头?”
骆姜咳了几声,“自然不知。你一个小姑娘家,别管这些事了,切记,对外你也绝不能说出那夜你在密林一事,免得惹祸上身,明白了吗?”
“女儿明白。”骆千红乖巧的点点头。
“嗯,等过几日你伤势好些再去上课,若有人问起你请假的原由,便说你这几日在家照顾父亲,可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