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明白,父亲放心。”
见女儿很是乖巧听话,脸色又恁地苍白,拍了拍她后骆姜便起了身——
“那你多休息,父亲就不吵你了。”话落,人已转身走出房门,由丫头叶儿亲自送了出去。
叶儿折回房内时,骆千红并没有乖乖躺下,反而靠在床边等着她,叶儿见状便对她摇了摇头。
“这几日老爷派人看得紧,不让人随便出入相府,奴婢也出不去,小姐的药都是发伯亲自出门到药房抓的,那日护送小姐回府的隐卫也没再见过。”
骆千红一脸的失落,朝她伸出手,“把药端来吧。”
看来,她得早点养好身子赶紧回学堂上课,方能探出一点上官悦的消息。
***
回东太学堂上学,已距离事发当夜七天有余,身上的箭伤还没好利索,动作大些扯到还是很疼,可骆千红顾不了这许多,看伤口结了疤便声称没事,硬是要来上学,骆姜倒没再阻拦,自己也在这一天上了朝。
大门口守卫照例要查看学生的腰牌,骆千红这才发现自己忘了将腰牌带出门,幸好守卫早认得她,叮嘱着要她下次记得带上便放她进去。
一双脚才刚踏进兰苑,便觉里头闹哄哄的,听起来很是吵杂。
众人一见到她,瞬间静了一会,开始变得窃窃私语而不是高谈阔论,这有点眼色的人都会明白,方才那些闹哄哄的原因或许跟她有关。
骆千红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影响,径自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来。
她今日特地来上学的目的就是为了探听消息,所以完全不介意这些人看着她露出古怪的表情,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身旁那个空位一眼,都已经过去七天了,也不知今日他会不会来学堂?
“别瞧啦,骆大小姐,你还不知道吧?这上官最近迷上了那兰翠坊的姑娘,听说啊,他整整待在里头七天七夜都没出来呢,当真是要醉死温柔乡了!”二皇子李晋忍不住打趣道。“这可怎么办才好?骆大小姐,你的未婚夫婿很不给你面子呢。”
本来还交头接耳的同窗,经二皇子开头一提,全都变成低声窃笑。
二皇子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有当着人家未婚妻面前提未婚夫去逛青楼,当真是缺德了!可人家是谁啊?是二皇子啊!当年小小年纪就被骆千红压上一头的二皇子啊!看来是君子报仇几年都未晚!
李晋似是故意般,话竟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流畅,“啧,也不知道那新来的姑娘长得是如何的国色天香,竟迷得我们一向不近女色的上官流连忘返七日未归,果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过,本宫又听说这新来的姑娘连琴都弹不好,一首曲子弹得是七零八落,还有那字,听说也写得极丑,没想到上官的爱好如此特别,竟喜爱这款才不出众的小姑娘!”
骆千红一听,心蓦地一紧,柳眉一蹙,尽是不解与迷惑。
才……不出众?一首曲子弹得七零八落?字……写得极丑?
这些词语是在形容她花晚儿吗?当真是见鬼了!
就算当年进京的她才十四岁,可已是琴艺出众,放眼京城无人能及,而她的字虽写得不是最好,但也是很好了,李晋竟说她才不出众?
骆千红抿抿唇,扬眸淡问:“敢问二皇子,不知那姑娘芳名为何?”
“叫花晚儿。”李晋一笑,“名字倒是好听,人也长得美,就是琴弹得差透了,差点把兰翠坊的招牌都给砸了,要不是上官保她,恐怕当晚就要被兰翠坊给退货了。”
花晚儿……
果真是花晚儿……
却不是她,而是其他人吧?若是前世的她,怎么可能连一首曲子都弹得惨不忍睹?就算她闭着眼睛弹都……
可若不是她,那这一世的花晚儿是谁呢?
该不会是……
想着,骆千红再也坐不住,蓦地起身便往外走。
刚踏进学苑的三皇子李麟却在她从身边走过时出手拉住了她,“骆小姐,你要上哪去?助教就快来了。”
被他这出手一扯,骆千红疼得嘶了一声,额间顿时冒了汗,李麟见状眸光一闪,关心地瞧着她,“骆小姐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放开我。”骆千红冷冷地抬眸,没好气的瞪着他。
“哎,我是关心你,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让人传御医过来给你瞧瞧?”李麟的确一脸的关心及担忧,可抓着她的手却微微使了些巧劲。
骤来的疼痛让骆千红的冷汗瞬间滴落下来,她死命咬住唇才没让自己痛叫出声,“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哪里惹到三殿下了?”
李麟愣地一笑,“骆小姐何出此言?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助教快要来了,你这么冒失的公然逃课可不太好,且现下我看骆小姐身子好像不太舒服,还是传御医来瞧瞧吧?这样让你走,我可不放心,再怎么说你也是我未来的嫂嫂——”
“跟你未来的嫂嫂这样公然拉拉扯扯,你是想毁本小姐名声吗?”骆千红冷冷地打断他,“还不放手?”
“我……”李麟正想再说些什么,扯住骆千红的那只手却蓦地被外来的一股力道给狠狠拨开,手臂瞬间一麻,久久才平复。
拨开他手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大家还在议论纷纷醉倒温柔乡七天七夜的上官悦。
此刻,他那双飞扬的浓眉正挑得老高,眯眼看着李麟。
“你对我的女人动手动脚的想干什么?”上官悦冷冷地问。
“上官哥哥,你误会了,我只是——”
“离她远一点,敢再碰她一下试试。”上官悦显然没兴趣听对方的解释,直接打断他,又冷冷地补了一句,“连衣角都不许碰。”
李麟摸摸鼻子,委屈不已地道:“知道了,上官哥哥……你这醋劲大发的模样,不会是故意做给大伙看的吧?方才大家还在说你近来迷恋一个青楼女子,嫂子气冲冲地正要找人去呢,我也是替上官哥哥着想才拉住嫂子的……”
李晋笑着走过来,“这倒是,要不是三弟刚刚及时拉住骆小姐,上官你那位红颜知己可要遭殃啦。”
上官悦闻言,低眸看了骆千红一眼,挑了挑眉,“你要去找她?”
骆千红一语不发地别开脸去,没答是,也没答不是。
李晋见状,笑眯眯的火上浇油,“我说骆小姐,这男人在外逢场作戏罢了,就算这回上官的确是迷得过火了些,可毕竟你们还没成亲呢,这也算不得什么……”
“闭嘴!”上官悦冷冷一叱。竟是半分面子也不给李晋。
李晋本来笑着的一张脸蓦地冷下,眼神狠戾的瞪着他,“上官悦,你这是在跟本殿下说话吗?”
上官悦抬眸迎向他,“这里是东太学堂,二皇子莫不是忘了?”
话落,众人的目光都从上官悦身上移到李晋脸上,只见他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终究没再说什么,袖袍一挥哼了一声便回座了。
东太学堂里不分尊卑,师长最大,其他一干人等就连皇子们也都是平起平坐,一视同仁——这规则是当初成立东太学堂便由圣上亲自定下的。
虽说真正敢身体力行者其实不太多,大多数人见了皇子们还是恭敬万分,更别提出言顶撞了,但若真把这条规则提到台面上来讲,皇子们自也不敢违反一二。
第六章 刑部来查案(2)
上官悦拉起骆千红的手回她的座位,她本欲挣开他的手,他却在此时塞了一个东西到她手中,低语道:“戴好,别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