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千红慌急的抬起头来看着抱住她的人,果真是他——上官悦。
而上官悦此时低下头来也正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该死的……竟然是骆千红,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样的事实着实让他惊诧不已。为什么这个女人老是做些让他感到莫名其妙又意外的事?若说之前他对这个女人是谁只有一丁点怀疑,此时此刻在这里见到她,他便不得不百分之百怀疑了……
“你……是不是受伤了?”骆千红满眼的担忧,几乎要哭出来。
她的眼神告诉他,她根本早就知道他是谁……她是怎么认出他的?还是,她根本就是因为他才出现在这里?
该死的……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快回答我啊!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在哪?”她急得想跳脚,这男人却不知为何一直瞪着她瞧。想着,她索性挣开他打算自己用眼睛看,却被他紧紧抓在怀中,气得她也瞪视着他,“你放开我!”
“你……究竟是……”上官悦一脸的疑惑,正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身子也越来越沉,冷汗从他的额间淌下,汗湿了他的衣襟。
不对劲……这箭上有毒……
他又中毒了!该死!
上官悦的身形一晃,往骆千红的肩上靠过去。
“小姐……”一旁的隐卫看着骆千红,“他应该是中毒了!那箭好像有毒……”
骆千红的容颜一白,想起前世他奔进她马车内时重伤得几乎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不由得紧紧揪在一块。
没想到,这一世她特地跑来此处想要改变那场意外,却还是让历史重演一次,可笑的是,他这次中毒竟是为了救她一命,老天爷这玩笑还真是开大了。
“快!帮我把他带上马车!”
“可是,我得保护小姐——”
“快点!不是说会听我的命令吗?”骆千红瞪着他,“我的命令就是你得保护好他的安全!将他平安送回京城去!听见没有?”
可就在骆千红说完话,隐卫都还来不及做任何动作的同时,数支羽箭又同时朝此处飞了过来——
“小姐!小心!”隐卫冲上前替她挥挡住几箭,边挥边朝她喊道:“小姐快走!别理那个人了!带着他,你也跑不了多远!”
骆千红怎么可能抛下上官悦?她可是专门为他而来的!虽然好像还帮了倒忙……
“你还撑得住吗?我们快走!”她用纤细的身子死命撑住他越来越沉的身体,往西边走去,竟发现那边也打起来了,骆千红不由得皱起眉,不知该何去何从。
“上车!驾车走!否则你走不了的!”上官悦好心的提醒她。
骆千红摇摇头,“你现在驾不住马车的……”
“当然是你驾车。”
“我不行。”骆千红的头摇得更厉害了,“我根本不会骑马!让我驾车,这样我们可能死得更快!”
她根本不会骑马,更不会驾车,何况天这么黑,她连路都认不得,恐怕会直接把马车驾到山谷里去……
上官悦苦笑的扯扯唇,“你在开玩笑吗?你的马术就算称不上京城第一,对付一辆马车可是绰绰有余的——”
骆千红没好气的打断他,“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没听过吗?”
正说着话的骆千红脑袋早是一片空白,来此之前便知道这里绝不是安全之地,自是有点防范,却没想到该来的没来,那驾车的车夫竟还是个歹的……
上官悦陡地轻笑一声,“那你……打算怎么办?站在这里……等死吗?”
“我不会让你死的!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骆千红咬紧牙根,还是决定先把他送上旁边的马车,毕竟以她的体力扶着一个受了伤、中了毒的大男人是不太可能走多远的,“上车吧,你还撑得住吗?”
上官悦没应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自己扶着车缘上了车,倒是替她省了不少力,不只如此,他还对她伸出了他的手——
骆千红仰头微笑的看着他,虽然上官悦自始至终都蒙着面,她却能想象出他面巾下的每一个表情,包括此刻……
前世,他不只一次像这样坐在马车或马上弯身对她伸出手来,当她轻轻被那只大手握住的瞬间,天地间似乎再也没有其他事比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更重要了。
还可以像现在这样看着他,真好。
他还活着,真是好呵。
“发什么呆?快上来!”上官悦微皱着眉,冷眼扫了一下四周,竟发现不远处有一队人马朝此奔来,他的眉心一跳,浓眉下的双眼更是幽深,正觉不太妙的他直觉地想赶紧把这女人拉上车。
未料,黑夜当中竟又是一把羽箭破空疾射而来——
该死!他低咒一声,顾不得体内毒素正迅速蔓延,一个运劲便将她给拉上马车——
是,人是拉上来了,躲过了那一箭,可另一支羽箭又随之而至,目标却是他,此刻的上官悦要躲开这支箭已然不及……
正想侧过身以背去挡,至少可护怀中女子无事,谁又料,这女人竟突然不管不顾地朝他扑来,把他给撞偏,那把疾飞而来的箭在瞬间射入了她的肩背……
“骆千红!”上官悦大喊一声。
她的微笑一僵,刺骨的疼痛窜进她的四肢百骸,身子蓦地一软,滚落下马车……
第六章 刑部来查案(1)
“小姐!”那边正忙着替他们挥刀挡箭的隐卫见状,大喊一声就要冲过来。
与此同时,上官悦正要跳下马车捞人,却让人从身后狠狠地一把扯住——
“谁?”
“是我,主子。”扯住上官悦之人,正是方才和上官悦埋伏在后方一起等人的同伴。
也不知他何时上了马车,将上官悦扯回来的同时,二话不说,缰绳一甩一落,便驾着马车离开。
而在马车驾离的同时,远处的人马也已朝此处奔来。
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猝不及防,让意识有点模糊的上官悦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干什么?掉头回去!把她给我拉上车!听见没有?”上官悦气恼地对来人低吼。可惜此时他已毒发体虚,吼起人来一点气势也无。
“主子,恕小的难以从命。”不只嘴里不从命,这名不怕死的属下,一手抓着缰绳,另一手还紧紧地抓住上官悦的臂膀,就怕他家主子不管不顾地跳下车去。
“你敢违抗我的命令?”上官悦狠狠地咬牙,双手死命的要挣开对方的箝制,但他该死的虚弱得像个娘们!根本挣不开这鲁男子的手!
“小的不敢。但主子的性命第一优先,我不能让主子冒着可能会曝光身分或重伤不治的风险让主子继续逗留在那个鬼地方。”
“你没看见她救了我一命吗?”
“小的只看见主子是因为救她一命才中箭受伤,还中了毒!要不是她突然出现,主子根本不会受半点伤!”
“你——”
“就算主子现在立刻劈死我,小的也会这么做。”鲁男有鲁男的固执与坚持,就算此刻被身旁的主子瞪到全身都快变窟窿,也是坚决的面不改色。“主子该知道,你的身分若让人知晓,会出大事的。”
这一点,上官悦岂会不知?
暗杀来使,这可是制造两国祸端的大罪。
就算他是为某人做事,但做的也是暗事,不能公开于众。
不能公开承认的暗事,说到底就是如果出事了,某人绝对不会负责,还会把他推出来当挡箭牌,然后他便会死得不明不白的那种见不得光的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