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发颤。
「敢问陛下,您对臣妾当真半点情分也没有吗?」为什么不能爱她,就算不是爱,连一点点喜欢也没有吗?
「朕心有所属,此生只钟爱她一人。」而且,矢志不渝。
淑妃眼中酸涩不已。是的,她怎么就忘了,活着的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她还痴心妄想这男人能回头看她一眼,简直可笑又可悲。
她萎靡的歪坐在地上,眼泪狂涌而出,而临渊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14章(2)
随后淑妃和香嫔被一顶轿子送回家中,连同圣旨和可观的金银财宝随着两人进了家门。
圣旨里,临渊将淑妃和香嫔的父亲官秩提高二级,并且提及淑妃与香嫔在宫中品行高洁,才貌俱全,出宫后可自行婚嫁,那些可观的金银便是皇室给两人的添妆,如此一来,就算两人灰头土脸的返家,家里人也不至于轻瞧她们,待风波过去,想嫁人或是守着银钱过日子都没有问题的。
临渊执政以后对女子的要求并不严苛,初嫁从父,再嫁从己,女子离缘后要是有意再嫁、三嫁都可以,民风之开明,前所未有。
临渊一离开淑妃的宫室,在长长的宫巷中遇到几乎是疾飞而来的锦羡鱼,她拉高了裙摆,气喘吁吁飞奔到寿康宫,不料一向井然有序的寿康宫却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宫人惶惶惑惑,纷纷议论太后要出宫去平凉的事,太后此去前途未卜,所以能带出宫的侍女肯定有限,那她们这些本来就不受重视的宫人该怎么办?
有些胆小的甚至还暗暗哭泣,一副大祸临头对未来不确定的无措模样。
锦羡鱼当然不可能见到太后,幸好混乱中看见了几张熟面孔,一问,知道临渊去了淑妃那,她一口气都没顾得喘上又急匆匆的来到淑妃这边。
寿康宫和淑妃的宫室不算太远,她连跑带赶,却看见正往宫门外走的临渊,心里又惊又喜,可因为赶得太急,脚步便显得踉跄,好像随时都有摔跤的可能,尾随在她身后的山茶心惊胆颤,要是以前在村子里她早把鞋子脱下来赤着脚跑了,那速度可快着呢。
临渊耳力佳,一听见有人在宫巷中奔跑,回头一看那熟悉的身影,提气纵身飞跃,在锦羡鱼因为急促的脚步两脚相绊,眼看就要发生惨剧的同时,他长臂一捞,将人捞进了自己怀抱,免除了女孩的四肢贴地的窘境。
锦羡鱼牢牢的抱着男人的腰,他胸口的心跳怦怦怦的传进她的耳里,他就好像她这一叶小舟的避风港。
临渊垂眼看着才到他下颚的女孩,一阵急速奔跑,她的鬓发松散,双颊红扑扑的,气息微重。
他抱起女孩随意进了一间偏殿,将她放在罗汉床上,温柔的替她把乱糟糟的发丝挽到脑后,以五指当梳子替她把长长的发归拢到身后,又用宽袖替她抹去额头密密的细汗。
在她面前他全然不见帝王的威严。
「有事等我回去再说,哪需要你这般焦急的赶来?你忘了有一回你还崴了脚吗?」
锦羡鱼缓过气来,仍旧拉着临渊的胳臂不放,指尖微颤。「我怕你做出什么悖逆孝道,会让人指摘的冲动事情来。」
临渊看了眼她来的方向,将她双手包裹进自己的大手。「你从寿康宫过来,那里可有什么要紧的事发生?」
「就……太后似乎在准备出宫,这是你的意思吗?」
「我原来想砍了她的头的,毕竟她动了你,害你吃了那么多苦头……」一看锦羡鱼瞠大了眼睛瞪他,临渊很自然的把暴虐昏君般的口气给换回来。「其实真的赐她一杯毒酒我都觉得算是轻的了。」以前他甚至怀疑他的生母会早逝,是当时的皇后萧氏暗地里下了黑手,只是事过境迁多年,他苦无确实的证据。
「可名义上她还是陛下的母后。」老实说她也无法和这样的人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很没用的她甚至因为此次的大难产生过退却的念头。
只是她与临渊真的不容易,临渊身为君王,扛住了四面八方的压力不娶妻立后,她呢,一命呜呼后在那光怪陆离的世界飘荡了许久,重生回来日子还不好过,并非人人来世一遭都能遇到心爱之人,若是遇到又错过,岂不是要伤痛一生,与其后悔一世,被孤独绝望给逼疯,宁可义无反顾,轰轰烈烈的先爱了再说。
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
临渊轻抚着她的背脊,「是我害你吃了那么多苦头,可我也不能放了你,只盼以后年年岁岁,好好待你,让你看见我一片真心。」
锦羡鱼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此生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人。」
似乎相爱的人不管怎么轮回,怎么的迂回转折,总会在一起。
至于太后,锦羡鱼没有再追问,也不会说什么孝道大于天的废话,当然她也看明白了,临渊是顾虑着她的感受才将太后赶出皇宫,他是披着孝道的皮饶过萧氏,可这一番操作也算替她出了口气。
毕竟,若是直接将人囚禁在冷宫里,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有人伺候恐怕早已经忘记要如何自理的富贵老太太撑不了多久的。
「说起来要不是你给的腰牌,我和山茶还真的进不了宫门。」他的心思细腻,所有的细节都替她想到了。「还有宫里严令喧譁和奔跑,刚刚情急了,你不会怪我吧?」
「又或者应该表扬——」临渊松开女孩的手,改换捧住她的双颊,她急忙的找来,不就是心里记挂他,担心他行事莽撞冲动了?
她心里有他呢,这让他愉悦快乐,好像喝下甜丝丝的蜂蜜似的。
两人心贴着心,唇依着唇,彼此的眼眸只映着对方,临渊低头含住女孩的唇,心荡神驰。
锦羡鱼一直是知道临渊长得好,但此时,情浓意稠,更衬得他俊美立体的五官如同白玉一般,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已经数不清节奏,天地之间似乎只存在了一个他,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或许是滋味太好,谁都不愿先分开,彼此留恋的摩挲着,轻咬着对方的唇瓣,探索着令人迷醉的秘密,因为太过销魂,两人吻着吻着几乎要擦枪走火,要不是临渊惊人的自制力在最后起了作用,就成好事了。
但是他不后悔,他的女孩是最好的,所以她值得最好的东西,这种事应该要等大婚的那天两人再一起共享。
送锦羡鱼返家的路上,临渊始终握着她的手不放,目光热烈。
「这几天我可能会有些忙,就不去找你了。」从沧州回来,需要他决策的摺子堆积如山,虽然他一路上也处理了不少急件,那些较不急的事情便只能待他回来再行决断了。
因此在接下来一段日子临渊忙得脚不沾地,许许多多的事要他处理,尽管很忙碌,他却不忘盯着六部筹办自己大婚的进度,让各部尚书绷紧神经,丝毫不敢打马虎眼,就怕把喜事给办砸了,招来皇帝不悦。
「我听说阿润在筹组商队准备南货北运,资金上充裕吗?」
「我从你送来的采礼拿出两万两投资阿润的商队,另外会友镖局的少镖头也出资一万两,阿润说等他赚到钱会把采礼的钱还回来的。」锦羡鱼落落大方的说,并没有因为挪用了采礼钱有什么局促不安或是觉得失礼之处。
锦家就是不宽裕,但是这也没什么丢人的,那些银子放着也是放着,又不会生出小钱子来,倒不如拿出来利用,等赚了钱再补回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