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墨秋也只是问问,多一个人多一条路,而且钦州是朱少强封地,他出点力是应该的。
「我可以啊!我可以啊!」这时候,艾篱儿突然轻扯了下原墨秋的袖子,彷佛不甘被忽视了一般。
原墨秋轻笑。「你难道连养珠也想学?这可不像你学制衣、制糖或雕刻一样,那么容易能找到师父教。」
「原知州说的是什么意思?」朱少强听出了些兴味。
想到小妻子现学现卖的诸多生意,原墨秋摇头失笑地解释道:「内子在钦州有一家小铺面,一开始卖一些她自己捣鼓的花水什么的。然而内子好学,听到官方想制糖,她就去学制糖,学会之后铺子立刻改卖糖果;之后刘大人提到钦州衣着朴素不若京城华丽,内子又千里迢迢跑到江南学制衣,铺子又改成卖成衣的。后来她对雕刻产生兴趣,又拜师学了木雕,现在那铺子卖就是木雕饰品了,王爷头上的簪子,就是其中之一……」
居然有人卖东西能卖得如此随兴且任性,朱少强不由发噱。「夫人的铺子可赚了钱?」
「内子学东西快,做出来的商品受百姓喜欢,铺子生意算是颇有盈余。」原墨秋说得含蓄,事实上她那一木匣的银票都快装满,根本是大赚特赚好不?
朱少强忍不住捧腹大笑。「夫人也算是奇才了。今日原知州提到养珠一事,难道夫人连养珠都想学?」
艾篱儿不依地回道:「养珠哪里需要学呢?我本来就会的呀!」
此话一出,朱少强的笑声戛然而止,在场所有人一同以一种惊疑的目光瞪向了艾篱儿,棚子内陷入沉寂。
「我说真的!」艾篱儿又扯了扯原墨秋的袖子,这些人怎么好像不信呢?
原墨秋吞了口口水,别说他们不信,他也不信啊!「你……在哪里学的?」
「相公你那本神异志上,不是说鲛人的眼泪会变成珍珠?那根本是鬼扯的!鲛人国盛产珍珠,是因为鲛人擅养珠,这种方法……呃,流传到陆地上来,我曾在鸿胪寺卿府看过孤本嘛!所以就学会了。」她半道硬生生改口,难道能说她天生就会?
鲛人的养珠方法虽然与人类不同,但还是可以应用到人类世界的!
「这世上真有鲛人?」朱少强颇为嗤之以鼻。
「王爷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啊!至少我相信有。」艾篱儿多想朝海里喊一嗓子,把家里的父老兄弟姊妹乡亲们全叫出来晃一圈,向这傻王爷证明真的有鲛人啊!
不过她显然不能这么做,所以辩解的话听来很是苍白。
原墨秋却沉声道:「我相信有。」
朱少强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艾篱儿却是眉开眼笑,她就知道她的相公不凡,一定很能接受这等离奇古怪之事。
原墨秋在袖子下偷偷拉了她的小手,像是在安抚她稍安勿躁。
「王爷,内人从不打诳语,养珠之事,下官愿意相信她说的话!」
第九章 表姑娘来投靠(1)
基于对艾篱儿的信任,原墨秋便放手让她去做,朱少强一开始还认为这实在太儿戏,但他发现艾篱儿对于养珠事业所做的一切可不像是在玩,便默默闭上了嘴。
原墨秋给了艾篱儿三个渔村的人手,还派了一船官兵协助她。第二天她便衣着轻便,领着小虾和一整船的官兵及渔夫渔女出了海,约莫两刻钟的航程,来到外海一个无人的小岛,让带来的渔人们先下海捞珠贝。
近海的珠贝早就被捕捞殆尽,就算还找得到的,也都是小型贝。虽说这里是南海,但鲛人在海中无远弗届,她早就清楚这附近还有品相上好的珠贝,这次捞来可不是要开贝取珠,而是要做养殖珍珠的母贝。
如果可以,艾篱儿也很想下海看看,她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悠游在海水之中的惬意感受。不过她也知道现在自己是人体,浅海也就罢了,像鲛人那样在深海一待就是好久根本不可能,且她毕竟还没有完全成为真正的人,对身体的控制还有一些局限,不能自由的在海底上浮下沉,为了避免成为钦州养珠业罹难的第一人,只能死了这条心。
捞到了母贝之后,她就地开拓养珠场,这里远离人烟,海中没有杂物垃圾,水质清澈,阳光充足,她圈选了一块大约五十尺深的海床,此后这个小岛周边就是钦州养珠业的开端。
养珠最困难的步骤之一是植珠核,也就是要先将母贝小心翼翼的打开,在它的囊袋切一个小口,将一粒贝核磨成的珠核植入,再将母贝放回海床上。想要养出来的珍珠趋近什么形状,那就把珠核磨成什么形状,由于这是第一回养珠,所以艾篱儿全让人用圆形的贝核,以符合天朝人的爱好。
因为要当心不能让母贝死去,这个动作必须相当精准且熟练,艾篱儿让渔村里心灵手巧的妇女们来做这件事,没花几天功夫她们逐渐上手,存活下的母贝越来越多。
小岛上开始建设养珠的作坊及养珠人的屋舍,海上的珠场也围了起来,养珠人需不时的下海去查看母贝的情况,如有死亡的母贝要立刻捞起,还要时常清除贝身上的藤壶、海草及虫子等等,虽说辛苦,但比起以前采珠得拿命去搏要轻松得多了!
几乎在海上小岛整整折腾了一整个夏季,养珠场的建置才算大致底定,艾篱儿不时就要出海一趟,累得人都瘦了,看得原墨秋很是心疼,不时替她进补,能陪伴她时必然同行。
结果一季下来艾篱儿仍是白白嫩嫩,无瑕的肌肤没被晒出一块斑,但原墨秋又黑了一圈,两人站在一块儿天差地别,没少被朱少强嘲笑。
还不是为了你的封地啊你这无良王爷……原墨秋自然不敢当面嘲笑,只能在心中腹诽。
养珠场不必再事必躬亲之后,艾篱儿又将注意力拉回自己的生意上,这一晚两夫妻好不容易能在睡前好好聊个天,她不依地对原墨秋撒娇道:「要养出珍珠至少得花三年,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得到……」
原墨秋却不明白她言下之意,笑着安抚她道:「你放心,就算日后钦州知州不是我了,养珠的政务也必然会是我负责。若能成功在钦州养出珍珠,代表所有沿海的州县都能依样画葫芦,功劳不会少了你的。」
艾篱儿皱了皱鼻子。「谁要那个呢!我的意思是,还要等三年,鱼儿小铺现在卖不了珍珠啊……」
原来是这个原因,原墨秋失笑。「那些渔村的妇人不是教你如何用贝壳做饰品及摆件?你可以卖一些贝壳的饰物,做得精致些,以后就算是钦州特产,拿出去送人也有面子。」
「相公说的是啊!」艾篱儿听得美眸放光,捧着他的脸啾啾啾地亲了好几下。「我马上就去做……」
原墨秋一把将她拉了回来锁在怀里,声音有些低哑。「三更半夜你想去哪里?」
兴奋劲儿一个上头,她还真忘了现在月黑风高,不由吐了吐香舌。「我忘了呀!那我应该先睡觉……」
佳人不解风情,原墨秋很是无奈,索性主动覆了上去,化身豺狼。
「你应该先做的事,是喂饱你的相公……」
一夜春宵不提,隔日艾篱儿便投入了她的贝壳饰品大业中。有了养珠场贝壳的供应,加上那些养珠人不时会拾到一些造形颜色特殊的贝,都全送给了对振兴钦州珠业有大恩的知州夫人,艾篱儿根本不乏原料,拉着不少渔民妇女赶工制作出了第一批贝壳饰物,马上送到了鱼儿小铺销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