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木制饰品之外又多了贝壳饰物,鱼儿小铺再次掀起了一波新的购买人潮,不过有了吴氏的点拨,加上吴氏当真卖东西卖出了乐趣,不时就到铺子里看看指点,以往那种大排长龙到巷尾不知处的情况已经减缓,客人们也更加满意。
不过,同样有地狱倒楣鬼总是买不到鱼儿小铺的新货。
李娟听到鱼儿小铺上了新货,再一次带着婢女丁香,乘着马车来到铺子外头。这次队伍没那么长了,她便让丁香下去排队,过了一个多时辰后,丁香回来了,表情却又悲又喜,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
「丁香,你这是买到了还是没买到?」李娟的心情颇为忐忑。
「没买到,今天上的货没了。」丁香讷讷回道。「可是……」
还来不及听丁香说完,李娟已红了眼。如今周通判被处斩,周家人都发卖了,周翠羽再也不可能来和她抢。可是她家隔壁的富商女儿,那日戴着小白螺做的耳饰,精巧又可爱,说是鱼儿小铺的新货,实在羡慕死她了。
结果她兴冲冲的赶来,明明人没有以前多,她还是买不到,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不公平的事吗?
眼见李娟要哭了,丁香连忙说道:「小姐你别哭啊!夫人来看你了!」
「夫人?」李娟正扁着嘴,听到夫人两字,连忙往车帘外看。
艾篱儿笑吟吟地站在丁香身后,等丁香让开,她才慢慢往前行,在丁香的轻扶下也上了马车。
李娟怔愣地看着这个美若天仙的夫人,印象中并没有见过。「夫人你是……」
「我是艾篱儿……喔,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我的相公是原墨秋……」
「知州夫人!你是知州夫人!」不待艾篱儿说完,李娟已尖叫出来,兴奋得说话颠三倒四。「原来夫人真像爹娘说的那般美丽……我的意思是,我一直听说夫人容貌秀丽又能力超群,却总是缘悭一面……我终于亲眼遇到夫人了!夫人你好漂亮,我好喜欢你,你的鱼儿小铺里的商品,我每一样都想买……」
「但每一次都买不到?」艾篱儿打趣她。
「是啊……」李娟面露尴尬,「幸好上回得原知州帮忙,我父亲才能替我拿到一些,还听说上回夫人准备了一对木簪子给我和爹,结果被王爷抢了,后来夫人又送了新的,我还没谢谢夫人呢!」
「这次看来新上的贝壳饰物,你也没买到?怎么不让你爹来找我拿就好?」艾篱儿很好奇,这小姑娘明明有更方便的管道,何必来和人排队呢?
李娟却摇了摇头。「如果让我爹去拿,夫人总是不收钱,怎么好意思?何况爹去衙门是去工作的,不是以权谋私替我要东西的,一次已经很过分了,我还是自己来排队试试看……」
「真是个好孩子。」艾篱儿当下喜欢上了李娟,当然不只因为李娟明事理,她在鲛人国是最小的公主,也没个妹妹,李娟符合了所有她对妹妹的想像。
于是艾篱儿由袖子里取出一个木盒,递到李娟手上。「这个是新上市的贝壳风铃,挂在窗上风一吹来会发出悦耳的声响,先送你了!」
「谢谢夫人!」李娟高兴地接过盒子,打开后看到里头做工细致的风铃,居然还是用五种不同颜色的贝壳串起来的,随即笑了开来。「我很喜欢!好漂亮的风铃!我回去就立刻挂上。」
「还有,你若请你爹找相公问铺子里的商品会有所顾忌,你下回直接找我就好。」艾篱儿揉了揉她的头,心里头有种满足感,原来这就是做姊姊的感觉!
她想了想,又从怀里拿出一颗龙眼大的珠子,放在李娟手上。「这是颗鲛珠,看上去很像珍珠对吧?这鲛珠可是有着神奇的功能,下回你拿着她就能找到我了!」
李娟自然不可能明白所谓的神奇功能是什么,还以为只是知州夫人的信物。这夫人不仅温柔貌美,善解人意,连随身信物都如此精美好看,若不是日后上门拜访还要带着它,李娟真想把它做成顶冠或钗环的主珠啊!
幸好艾篱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否则若知道李娟对鲛珠这种在鲛人国烂大街的东西如此推崇,应该会笑到肚痛。
得了知州夫人送的珠子,李娟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她却不知道这颗小小的珠子,因她的一个善念,日后如何帮助了她的父亲加官晋爵,也让她的未来就此改变……
钦州在原墨秋的治理下,百姓几乎在短短两年之内便摆脱贫困的境地,今年秋天的税收是往年的数倍。此事朱少强特地报到了京里,皇帝在朝会上大加赞赏南海王,但谁不知道南海王才刚就藩,那些政绩只可能是钦州知州做的。
就像是谁有意掀起了风浪,原墨秋的名字又开始在京城里被反覆提起,不管是他少年时就随水师出征,在莱州还有小蛟龙的封号;又或是他回到京城后弃武从文,还意气风发地在殿试得了个前三甲;更或者是他在镇海侯死去被夺爵之后,发派到岭南去居然还能做出不俗的成绩……这些事简直要把原墨秋塑造成一个传奇。
重点是,不知从哪里传出来,原家重新回到了圣上的眼中,有望由岭南散州调回京城任官。这下谣言更加甚嚣尘上,有一些原本顾忌且针对原家的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入秋之后,钦州由酷热转为凉爽,艾篱儿替全家人新做了几套秋装,今日吴氏特别交代她留在府里,说原墨秋的表妹尤娇娇远道而来,要好好招待,于是艾篱儿便想着换上新装,以示对客人的尊重。
尤娇娇这个名字,她可是耳熟得不能再耳熟了,冲着这位表妹与原墨秋以前的有缘无分,艾篱儿也很想看看她生得什么模样。
表姑娘的马车已经到钦州城门口,艾篱儿放下手头上的事,在屋里换上新的秋装,一袭淡紫色凤尾裙,每个裙襇绣的是不同的鸟儿,看上去相当活泼,也让艾篱儿天生的清雅贵气多了灵动。
小虾替艾篱儿梳好头,艾篱儿还悠哉悠哉地挑着步摇,自从原墨秋知道她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这些步摇他没有少送。
小虾却是看得都替她心急了,不由脱口说道:「夫人,表姑娘要来了,你不担心吗?」
艾篱儿拈起一支紫藤花形的步摇,在头上比了比,不以为意地回道:「我担心什么?」
「表姑娘曾经与大人有过婚约啊!」小虾简直要跺脚了,这消息还是最近她听那些随大人由京城来的老奴仆们提到才知道。
「但最后相公娶了我呀!」艾篱儿觉得一世一双人,理所当然,因为在鲛人国,认准一人就是一辈子。
小虾却满是恨铁不成钢,「夫人就是太善良了,没想过那表姑娘难道在京城或莱州没有其他的朋友亲戚?谁不好拜访却千里迢迢跑来找她表哥,而且听原总管说自侯爷过世,那尤家可是再也没有和府里联络,这时候冒出来做什么?有些人就是心怀不轨,夫人你可要防着!」
艾篱儿偏头想想,「我没有什么可以让她不轨的……」
见夫人始终不开窍,小虾索性把话说开了,就算有些不客气也顾不及了。
「有啊!奴婢的直觉,表姑娘肯定是为了大人来的!表哥表妹什么的,听起来就暧昧!等会儿表姑娘来,肯定要不说她太过想念舅母表哥;要不就是说她遇上了什么困难,比如受到了什么恶霸的逼迫,她父母不得不把她嫁给不喜欢的人……反正什么都可以是她来投靠表哥的理由,而且她八成会说她父母也赞成她来,才能拖长时间不让你们太快送她回去……夫人你要记得守好大人,别让那表姑娘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