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明白,谢谢国师提点。”
“贫道能帮的也只有这个了,算是谢过当年令尊大人出行塞外时,对贫道曾有过的救命之恩。”
赵全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此债两清,从此互不亏欠,自然也不会针对众皇子东宫竞逐之事再出手相帮。
舒贵妃听得明白,苦苦一笑,欠了欠身,“国师莫出此言,父亲当年救国师一命并没有图什么,本宫也会记下此次国师提点之恩。”
“舒贵妃有礼了。”赵全躬身一福,转身离开,一个拐弯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跟来的宫女不悦的走上前,“娘娘,这国师方才话里的意思,是以后都不再插手我们后宫的事了?”
“嗯。”舒贵妃轻应着,望着那花园的尽头,竟是久久移不开目光。
宫女努了努鼻子,“咱家老爷的救命之恩,还真是不值钱啊。就随便塞给娘娘一个消息,便抵了他那条命了?”
舒贵妃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伸手捏紧了手上的纸条,“不懂就不要胡说。这消息可是比那千金万金还重呢。走吧,回宫去,明儿一早就把平王给唤到宫里来,就说本宫想他了,让他进宫请安。”
“是,娘娘。”
***
平王乐正勋常年驻守西部为西部都护府都督,高大健壮,肤色较其他常年在宫中的皇子们黝黑一些,却不减半分他的武将帅气。
要不是去年太子逼宫叛变,他这位几乎快被皇上遗忘的皇子恐怕都没机会回京了,更别提立下护驾之功,转眼间成了最大功臣。
说到这,那护国大将军墨东也是个倒楣的,明明调兵遣将运筹帷幄之人是他,竟一个不小心死在一支毒箭上,就算有万世功名也只留一掊黄土,幸而那位将军夫人也是深情之人,放着京城里的大将军府不住,倒是经年守在墨东大将军陵墓旁、皇帝亲赐的宅院里,默默地陪伴着她死去的夫君,众人每提及此事,总是唏嘘不已。
“儿子参见母妃。”乐正勋一进舒贵妃宫内便对母亲行大礼,单膝着地跪安。
舒贵妃心疼的赶紧上前把儿子扶起来,“又不是很久不见了,不必行这么大的礼,像是母妃多老似的。”
乐正勋哈哈大笑,“母妃可是后宫最顶尖的美人呢,那里沾得了一个老字?”
“就你嘴甜。来人,把平王爱吃的点心都给呈上来,堵堵他的嘴。”
太监宫女闻言低笑,还真把乐正勋爱吃的甜点瓜枣全给送上桌了,这一大早地,还真是想撑死他。
“看来母妃今日有很多话想跟儿子说。”乐正勋笑着伸手取了一颗枣子咬了一口,“母妃赶紧说吧,一大早便把孩儿叫进宫来,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
“的确是天大的事,事关你的终身大事。”舒贵妃试探性的问道:“你年已二十四,早该娶妻了,你父皇近日就在母妃耳边叨念此事呢,说想把御史大夫的女儿齐若雨指给你,你自个儿可有什么想法?”
“孩儿常年在外,京里的女子不识半个,怎么会有什么想法?”就算勉强认识几个,那也是儿时印象了,当时年纪小,对女子根本没有过心思。
“那很好……”
乐正勋好笑的看了一眼他母妃如释重负的神情,“是母妃有想法了吧?您就直接告诉孩儿,孩儿照办就是。”
“当真?不管对方是啥模样?是啥身分?你都不在乎?”都怪她昨日一个高兴就完全忘了问国师那姑娘究竟长得是圆是扁,此刻心里还真没一个底。
闻言,乐正勋一愣,“母妃,您这话问的真是让儿子惶恐万分啊,您该不会打算要儿子娶一个像猪一样肥一样丑的姑娘吧?”
舒贵妃瞪了儿子一眼,“就算这姑娘真的长得又丑又肥,你也定要把人给我娶回来好好供着,有了江山,要什么美人没有?”
这话,说得极是有理。
有了江山,何愁没有美人?
父皇后宫里的妃嫔们,一个比一个还要出众,可不是?
但,哪来的江山?
“母妃……”
舒贵妃伸手握住了儿子的手,她的掌心微微出汗,从昨儿见完国师到现在一直没缓下来,“你听母妃说……”
“儿子听着呢,母妃您别紧张。”每当母妃这样握着他的手,掌心都在冒汗时,就代表着事关紧要。
“好好好,母妃不紧张,只是想好好告诉你……现在出现了一个可以助你顺利入主东宫的女人,不管怎么样,你都得把她名媒正娶回来,当你的平王妃……”
第五章 赏花宴难逃一劫(1)
朱延舞闭着眼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接连几日跪在刺史府淋了雨,昨儿晚上回府后便开始发起高热,今儿爹便找了大夫进府瞧她,蓝月一天要熬三次乌嘛嘛的药给她吃,吃了便想睡,根本是睡了一天,整个昏沉沉地,半夜里反而睡不着了。
蓝月守了她一天一夜,她硬逼她去睡了,她又不喜其他的丫鬟在身边待着,反扰她清眠,便全赶到外头东边的厢房里候命,如今房里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沉重而缓慢。
重生后的身子,当真不太受用,淋点雨就染风寒,一染风寒就发高热,口干舌躁,身子又重又沉,连眼皮子都懒得睁开了,如果可以,她是不是干脆一直病到她与平王相遇的那一天?或更久?若是如此,平王会不会干脆派人将她扛回府直接入洞房?
唉,距离平王与她相遇的那个日子,已屈指可数。
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一切计划却都失了控,讯息提早传达了,却收到反效果,襄王不信天命,不愿娶她,还似乎很讨厌她……
该如何是好呢?
如果没办法让襄王娶她,改变他和她的命运,那她至少得不让平王有机会娶到她,先拖上一阵也好,若真不成,她或许真会考虑秦慕槐的提议……
至少在秦家覆灭之前还有几年,可以为她争取比较多的时间……
说到底,她是不甘心,当她重生后第一个想到可以帮她改变命运的人便是襄王乐正宸,除了因为他最靠近她所以是最容易接近的皇子,前世他又差一点就成了太子这个因素,是个在各方面都和平王势均力敌之人,还有另一个最大的原因……
她想报复。
就算这一世的他们都还跟她无冤无仇,也还没做出罪大恶极之事,可她不甘心呵,她渴求改变自己命运的同时,也想藉此改变他们的命运,亲眼看见他们在这一世得到应有的报应与惩罚……
要达到这个目的,她就必须站得比他们更高,权力更大。
要达到这个目的,她就必须藉助襄王的地位,助他成为太子,登基为皇。
她贪心了吧?上天赐予她重生的机会已是疼惜,她却要得太多,所以襄王拒绝了她,也是天命。
也或许,她太自以为是了,才会以为自己可以算计襄王这个男人,或者说,他比她所想象的还要精明深沉又自傲自负,所以才没将计就计娶了她这个天生凤命之女。
唉。朱延舞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眉头皱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却听见风吹动了烛火发出的细微声响。
这声音很小很小,要不是夜深人静,朱延舞又一直醒着,这细微的声音她不可能听见。
只是……哪来的风?
蓝月在她睡前把每一扇窗子都关上了,就是怕她再受到一点寒气……
想着,朱延舞蓦地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