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请说。」
「除归还田地铺子之外,再罚一家补偿三千两,并将国舅爷流放边关,只要人离开京城,不管是到江南享受水乡风光,还是到边关观赏漠北风沙都行,等过个三年五载,百姓逐渐淡忘此事,再想方设法让国舅爷返回京城。侯爷觉得如何?」
苏继北双眼瞬间发亮,这法子与承恩侯想到一处去了,只不过六千两……侯爷爱财,定会心痛不已,也好,痛上一回才能让詹家记取足够教训。
第一章 未婚夫真讨人厌(2)
这几日天天都有路过百姓拿着臭蛋烂菜趁人不备对着承恩侯府的朱红大门砸,还有那胆大的夜半在侯府大门上泼漆写字,血淋淋的「杀人偿命」、「还我公道」……看得人怵目惊心。
嫂嫂侄女们吓得轮番进宫哭诉,搞得娘娘一个头两个大,可怜娘娘一生聪慧,偏生有这群拖后腿的娘家人,若非小皇帝顺利登基,娘娘的处境堪忧。
承恩侯思来想去,决定狠下心肠将詹东益送到边关,待几年过去,说国舅爷在边关立下大战功光荣返京,到时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些年做的恶事再没人会记得。
「王爷想得周详,就照王爷说的办,先堵上百姓嘴巴,顺和百官心思,让皇上不为难,之后的事再说。」
「既然侯爷同意那就太好了,只不知承恩侯那里是否觉得可行?倘若无异议,明日本王便与皇上提及。」连九弦说着笑着,笑出满脸狐狸味儿。
「应该没问题,待会儿我去一趟承恩侯府。」苏继北终于放下心。
「劳烦侯爷了,倘若无旁事,本王便先回去了。」
「王爷别急着走,留下来用膳吧。」有心试探,自然得把人留下来,苏继北满眼算计。
还有其他盘算?连九弦正想着,苏未秧已经来到堂前,看见女儿身影,苏继北连忙起身,笑得和蔼慈祥。
「未秧来了,快进来给王爷请安。」
上前迎女儿进屋,却在看见她的妆容时微讶,她……眼睛变大、双颊变瘦,娇弱怯懦的苏未秧变得精明干练?
确实是更美了,但怎么弄的?
苏未秧屈膝行礼问安后,目不转睛打量未来夫婿。
面如冠玉、俊朗不凡,长眉斜飞,一双眼睛温润得令人如沐春风,猛地一看是个温良人,但能把朝廷治理得交口称赞,岂会简单?
不对,不仅不简单,还危险得很,这样的人不应该过度靠近,心中警铃敲响,她下意识想要保持距离。
但不管怎样他确实长相优质,本领高强,难怪不管走到哪里都受到广大女性欢迎,可惜双腿皆残,终生离不开豪华轮椅。
听说他二十四岁,不过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苏未秧曾经设想过,会不会是因为双腿残疾,阻挡篡位的可能性,皇帝太后才放心将治国大权托付于他。
与此同时连九弦也在观察她。
苏未秧眼底有审视、有陌生也有谨慎,不管哪种在在都显示——她不认识他。
怎么会?他们虽没有促膝却也经历过一番剖心长谈。
今天的她不像「苏未秧」,她的五官更立体,眼睛更深邃,倘若依美貌评分,上回见到的苏未秧只有七十分,而眼下这个有九十九分。
那么,她是苏未秧……吗?
苏继北留他下来,是因为听到传言,想确定他是否与苏未秧见过面?
忖度在心底绕两圈,连九弦挑眉轻撇唇,迅速做出决定,他要把「传言」变成「谣言」,不管眼前的是苏未秧是真是假,他都打定主意顺着苏继北的计划走。
连九弦莫测高深的目光又令苏未秧出现危机感,心脏漏跳两拍,强烈的欲望促使她想逃,无助地望向父亲,企图寻求帮助。
苏继北给了她一个笑脸,安抚成分不大,警告意味更多,于是苏未秧理解自己没有逃跑的机会,只能借由呼吸平抚胸口的不安定。
努力恢复镇定,努力勾起温婉笑脸,微露齿,让妆容帮助她大方自信。
「王爷,我脸上可有什么不对?」她问。
「没有,只是惊艳,苏小姐如此美貌,竟没在京城十美排上号?」
惊艳?意思是连九弦没见过女儿,那件事根本没传进他耳里?所以苏未秧讲的全是气话、造谣?从头到尾她没见过连九弦,更没有当面拒婚?
太好了!苏继北松口气,解释道:「夫人对小女管教甚严,很少让她到外头走动。」
「原来如此。」
苏继北道:「未秧,你领王爷到昱园逛逛。」
嗄?昱园?苏未秧满头雾水,昱园在哪里、做啥用的?她不记得了呀。
苏继北见她满头雾水,适时解释。「未秧喜欢侍弄花草,在昱园设了个暖房,里头有不少牡丹珍品,倘若王爷喜欢便带几盆回去。」
她喜欢侍弄花草?不会吧,她喜欢整齐讨厌脏啊,所以是父亲的场面话?
「很好,本王正想寻几盆珍品。」他对苏继北说话,目光却三番两次扫过苏未秧,彷佛深受她的容貌吸引。
这令苏继北笑出满脸褶子。「有的有的,未秧快领王爷过去品监。」
「麻烦苏小姐领路。」连九弦莞尔。
苏未秧呆立原地,迟迟没做出回应,而苏继北连连以眼神暗示。
她看得见啦,问题是就算父亲把脸挤瘫,她还是不知道昱园在哪里,怎么领路?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桃香及时救场,她上前对卫王一福身,用软糯娇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反奴为主道:「王爷、小姐请。」
轮椅推到门前,薛金俯身弯腰,用肌肉贲张的手臂连人带轮椅捧起,跨过门槛,再放下。
看着这番操作,苏未秧傻眼了。
轮椅加上王爷至少有三、四百斤,光用两手就稳稳捧起安然放下,额头半道青筋都没爆,这是天生神力还是武功盖世?
对苏未秧来说,这个不管是下马威还是展现实力,威力都够大也够强。
毕竟推轮椅的小厮都如此不凡,府卫家丁岂不更吓人?卫王府是怎样的藏龙卧虎之地啊?这样的丈夫不嫁危险,嫁了更危险……
「过几日宫里会送来聘礼,若苏小姐有想法可以提出。」
连九弦突发一语,苏未秧转头,目光与他对上,发现他的笑容里藏着几分恶意。
苏未秧没看错,他确实带着恶意。
太后下旨让礼部竭力督办婚礼,她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女人,对名声分外看重,为令天下人都知道她对卫王的尊敬与无上礼遇,定会「殷勤」得让人挑不出瑕疵,而苏继北对詹忆柳「竭尽所能的支持与维护」,必也不会在嫁妆上头小气。
他们不是想要「天作之合」吗?那就让他们狠狠出一次血。
「我可以有想法吗?」她小小声的试探问。
「可以。」
那她可不可以逃婚不嫁?可不可以婚礼就此作罢?可不可以签署契约,但凡有家暴行为就能无条件休夫?
见她不语,他又道:「苏小姐别客气,有任何意见都提出来商量。」
他温和亲切得让苏未秧一个不小心把他当成自己人,忘记这个男人其实很危险。「聘礼通常会有什么?」
「古董珠宝田亩地契……之类。」
「我能要求通通折合成银票吗?」
噗!他被口水呛着,连连咳嗽。
折成银票想做啥?方便带着走?因为她父亲要弄死她相公,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提早做好准备才能长保安康?
主子没脸红但桃香脸红了,绯红从耳垂蔓延到下巴、脸颊、额头,她的头顶热气蒸腾,可以下锅煮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