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她此时不在京都,对于当时京城的米粮状况自然是不太清楚,只知后来秦慕淮是因霉米事件才惹祸上身便提前替他先备足米粮,倒没想过此时此刻的京里会缺米,呃,或者说从没想过这如意商行会刚好在此时缺米?
「这……可能是时间上当真有点紧迫吧。从城外买米再运进京也得花时间……小的也不太清楚,毕竟不干咱的事,咱能把米卖出去就好,小老板要不拨出一点库存卖一点给他们?」
「不卖!」朱冉冉答得斩钉截铁。
嗄?「为何?我们的米都多到快满出来了……」
「不卖就是不卖,那些米我有用途。」朱冉冉打断了他们的话,反问:「极品商行呢?可听说有缺米?」
「嗄?这小的倒没听说,极品商行这几年可是京里最大的白米供应商啊,而且他家的白米品质可是京城之最,皇家贵人们最爱买的也是他家的米……」感觉小老板的视线凉凉地飘了过来,伙计赶忙道:「所以应该早备足了,不可能缺米的!」
是啊,秦慕淮可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米是肯定备足的,但就如方才伙计们所言,米放久了可是会发霉的,而极品商行一向很要求品质,自然是刚好备足罢了,不会备太多,若突然来个天灾人祸,恐怕便要出问题……
天灾,自是来自北方的流民。
这人祸……自然是弄出霉米来的人了……
都说极品商行家的白米是京城之最,没道理买进的是霉米而不知情,这若不是把关进货的人有问题,那就是事后被人调了包,至于究竟是哪一种还真不得而知,就算她有心查也不可能没头没脑便把手伸长到人家商行及鲁国公府内,到时不要没查到什么还被抓到把柄,莫名的成了霉米的罪魁祸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朱冉冉前世的此时人在中都,对京里的一切完全不清楚,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她所能做的也只是把米进足,以备不时之需。
朱冉冉话锋一转,问:「我叫你们打听的人可有消息?」
两人同时摇头,「小老板,这京城里东西南北都找人打探过了,都没听说过有许恩这个大夫。」
「画像呢?没有长得一样的人吗?」
「小老板,用画像找人需要时间,毕竟京城里的人这么多,若对方是个隐居深山的老人家,那就更难寻了,又或者,对方已经死了或是出了京城……」
「人一定还活着。」这点她无比肯定。毕竟前世她可是在十九岁时才遇见那名医者,万没道理此刻人家就已经死了吧。
「小老板,天下医者这么多,为何非要找到他不可?」
为什么?因为他是第一个发现秦慕淮当年是被下毒而死而不是因病而死的大夫,而且,他自称来自京城。既然她人已到京城,找他便是下意识的行为,如果可以早一步发现当年秦慕淮是如何被下毒的,那这一世就可以把下毒之人给揪出来,以绝后患。
本来以为京里的大夫再多,也不可能多到找不出一名大夫来,却没想到找了个把月都还一无所获啊!朱冉冉轻叹了一口气,整张脸都快皱成肉包子了,不知该对两位伙计说什么,也不知该如何说。
两人见状,都有点不忍心看见美美的小老板皱成一团的肉包子脸,相互看了一眼便道:「放心吧,小老板,不管花多久的时间,我们一定会帮您找到许恩的。」
朱冉冉看着两位商行的老伙计一脸诚恳模样,终于笑开了花,「两位叔伯,那我就先行谢过啦。」
见到小丫头笑,两位伙计拍拍胸脯,「就包在咱们身上,咱们俩加起来的岁数都可以当小老板的曾祖父了,认识的人多,铁定可以帮你找到人的。」
「嗯。」她笑着点点头。
她只怕,那许恩根本不是来自京城,而是讴她的,那就难办了。
第六章 朱小老板赠白米(1)
今年北方的雪异常的大又漫长,来自北方的流民及灾民自是比往年更多,鲁国公府第一个在京城外开棚施粥救济饥民,用的便是极品商行的米,都说这鲁国公府家的米粥特别香甜好吃,消息传到千里远,排队领粥的灾民多到一眼看不到尽头。
领到粥喝的民众笑得合不拢嘴,可极品商行的总管事堂善可是半点也笑不出来,这日从米仓出来之后便匆匆找上秦慕淮,一见到他便直接跪了下去,秦慕淮亲自上前相扶才好不容易把人给劝起身。
「这该如何是好?爷?鲁国公府都在施粥了,却发现米仓里的那些米被混了那么多霉米,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每次进货时咱们的人都是精挑细拣的,万不会出现这等过错,出货给鲁国公府时对方管事也是有瞧过的,现在米在对方的仓库里发现了问题,这……唉。」这事任堂善怎么想也想不通。
「此时不是究责的时候,得先解决问题。」
「小的知道,可现在咱们米仓里可以用的米都送过去了却远远不够啊,粥棚前还一堆排队的难民等着鲁国公府施粥呢,我们却拿不出米来,京城里可以买米的地方小的都派人去了,都说今年寒冬缺米……现在粥棚不能停下,咱们又无米可供,这事很快便可能让鲁国公知道了,他若怪责下来,那可怎么办才好?」
这建棚施粥可是遵陛下的旨意,若让人得知鲁国公府给灾民喝的粥里可能被混了发霉的米,那可是欺君之罪,不只鲁国公要倒楣,供米的极品商行更是罪上加罪!这霉米一事既不能外传,就只能私下处理,尽快想法子供上新的白米,并把鲁国公府米仓里的霉米给销毁才行。
极品商行的总管事堂善活到现在三十五岁,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令人着急的事,急到都让他红了眼。
闻言,秦慕淮沉思半晌,才道:「鲁国公怪罪下来不打紧,但我们得在这事情传到陛下耳中前处理好,你确定城中每一个可以买米的地方都问过了?」
堂善不住地点头,「是,都问过了,大到如意商行,小到一般小米商,甚至连几个可能有屯些米粮的大官家都派人问了,全都说他们无米可卖可给,属下已经遣人到城外调货,可再快来回也得数日,若我们一直拿不出米来,鲁国公府的粥棚肯定断炊,这事恐怕就再也瞒不住了……」
秦慕淮思考半晌,孰轻孰重拎了个清,便不想再浪费时间。
「若真瞒不了,还不如直接向陛下如实禀告,或许还可以借调宫中库存以解燃眉之急。」说着,他转身便打算立马进宫去。
堂善一听整个人都傻了,忙冲上前去用身子挡住秦慕淮,急道:「国舅爷,这可万万不可啊!陛下若知情定会责怪您,甚至骂您视人命如草芥,若一气之下除了您的皇商身分,咱极品商行不就完了?」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
「国舅爷!您是不在乎这些,可这些年跟着您的大伙们呢?若极品商行没了,那大伙们的生计怎么办?咱的商行从京城到关外牵系着多少人,有多少人仰仗着国舅爷呢,国舅爷万不可如此冲动,说到底,那些米是在鲁国公府的米仓里出问题,也不一定是我们的责任……」
秦慕淮倏地开口打断了他,「要查要办都是之后的事,重要的是如今的粥棚必须有米可炊!此事若再拖延下去,别说皇商身分了,恐怕还得问罪入狱,你可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