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醉了。」苏瑀儿冷冷的道。
「不,我没醉,不对,我就是醉了才敢吐真言。」宋彦博看她明丽娇艳的容貌,心痒痒,眼睛深暗带火,他扫过她婀娜多姿的身材,只觉得血脉贲张,「大哥个性淡漠,不会疼人,闺中乐趣肯定给不了大嫂,要不要弟弟帮个忙?」
玄月跟玄日脸色大变,这登徒子,斯文败类!
苏瑀儿愣了愣,只觉得前世的她眼睛是装饰用,怎会看上这样无耻的人渣?她忍不住都要唾弃自己。
她突然喊了一声,「青风。」
亭台一隅突然掠出一个黑色身影,宋彦博跟两个小厮看到陌生的年轻男子,愣了 一愣。
玄月跟玄日自然熟识青风,一见到他就露出笑意。
「弟弟醉了说糊话,把他吊在树上醒醒脑。」苏瑀儿说。
青风立即动手。
「你干什么?唔唔唔——」
青风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宋彦博就被自己的腰带吊着高挂树上,嘴巴塞了颗橘子。
在青风行动时,苏瑀儿又让玄月去马厂取回一条软鞭,这才仰头看着宋彦博,左看右看,想着打哪儿好,一边说道:「大嫂不懂什么闺中乐趣,但生性仗义,看过一本游记,对书中主角运用一手甩鞭功夫来惩凶行善特别有感,既然弟弟说到帮忙,嫂子就请你成全。」
在青风动手时,宋彦博的两名小厮早就吓得急奔祠堂,这会儿就见陈子萱急急奔来。
这边起的动静自然引起不少奴仆注意,当过去总是端庄现人的陈子萱瘦削苍白的容貌入眼时,他们个个面现惊讶。
陈子萱顾不得自己的狼狈,声音扬高尖锐,「侄媳妇在做什么?快把我儿子放下来。」
她边说边跑到树下,但伸直了手只能勉强摸到儿子的鞋子。
「二婶别不识好人心,是弟弟主动要帮忙的。」苏瑀儿一脸无辜。
宋彦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巴发出唔唔的声音。
苏瑀儿挑高柳眉,很大方的叫青风将他嘴里的橘子扯下来,就见青风一个飞掠再下来后,手上多了颗橘子。
她仰头笑咪咪的看着脸色青白的宋彦博,「请弟弟跟二婶说,阿瑀有没有说谎?」
要他怎么说?那些话能拿出来说吗?当时醉意上头,现在被半挂空中,酒早醒了,陷入这窘境,他又气又羞又不知所措。
沉默就是——陈子萱闭了闭眼,自家儿子什么性子,她怎会不知道,色字头上是把刀,她说到已懒得说了,却没想到把他的色胆养大,竟连隔房大嫂都敢碰!
但怎么能认?覗腼嫂子的名声传出去,儿子也毁了。
她深吸一 口气,张开眼,挤出笑容,「侄媳,可能有误会吧,也许是字面上——是玩笑,或者醉了错认了。他浑身酒气啊,这会儿醒了,你看他都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也许「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是是是——」她想也没想的就点头。
苏瑀儿都要气笑了,「不对啊,他明明说我家夫君个性淡漠不会疼人,这闺中乐趣没机会品尝,他看不过去,舍不得——」
「大嫂,你听错了,这等房中私事,当弟弟的我怎么可能跟你说。」宋彦博急着否认。
「我听错了?」苏瑀儿一副迷惑,再问玄月跟玄日。
「我们都听见了。」二人异口同声,默契再好不过了。
「我没有!」宋彦博气得大吼,他身子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恨不得打掉两个小贱人的嘴,他怎能承认呢!
苏瑀儿微笑的看着脸色更加难看的陈子萱,她可不怕跟对方喰上,她不是前世孤苦无依的少女,她是苏老太傅家的孙女,性情娇蛮,众人皆知。
她直言弟弟嘴巴太臭,就该洗一洗,吩咐小厮爬上梯子扣住他的下颚逼他张嘴,接着一桶一桶的冷水往他脸上泼,她没喊停就不许停。
陈子萱都快气疯了,她喊她骂,多次上前阻止,但她的手臂被玄月跟玄日架住,她的婆子丫鬟也被苏瑀儿的人挡住,连去叫老夫人或其他人来帮忙的机会都没有。
宋彦博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水,只觉得肚子要撑爆了,才被放到地上,咳嗽个不停,却无法将水吐出来。
陈子萱气得双手颤抖,满脸泪水,最终也只能让人将狼狈不堪的儿子抬走,再摺下一句,「苏瑀儿,你等着,这事没完!」
「侄媳等着二婶。」苏瑀儿冷笑回答。
宋彦博的院子自然是一阵混乱,大夫看了又离去,陈子萱的怒火再也憋不住,恨铁不成钢的对着床上的儿子吼叫,「连你大哥的人也敢碰,你是疯了吗?」
「我能不疯吗?母亲做错事闭门不出,我呢?要我也像后宅妇人大门不出?」他咬牙切齿,他已经够闷、够恨了。
宋佳婷垂头坐在一旁,想到皇馥山庄的赏花宴,她知道她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只有成为那个人的妻子,她才能脱离如今困境,重新站在人前。
「大少爷,等等,大——噢!」
屋外传来朱继的痛呼声,接着就看到宋彦宇大步走进来。
屋里的人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宋彦宇已经走到床前。
宋彦博对上他那双黑幽幽的狭长凤眸,脸上一僵,心里一沉,「大哥,我——醉了,大哥,我真的没有——噢!」
宋彦宇重重的一拳挥出,床上的宋彦博抱着肚子痛呼一声,脸色惨白,嘴角渗出血丝。
「你该庆幸她今日毫发无伤,不然就不是一拳,而是一刀!」宋彦宇冷冷的看着痛得瑟瑟发抖的宋彦博,再看向害怕得不敢出声的陈子萱、宋佳婷,阴沉着俊颜道:「我今天把话说白了,此刻开始,谁敢欺辱瑀儿,我就以刀子回报!」
竟然用刀?这是要杀人啊!但没人敢吭声,寂静无声的目送他离去。
稍晚,宋书任回府,得知这件事情,却没有生气,而是让陈子萱再回祠堂。
陈子萱简直难以置信,「这种情形下,你还要我回祠堂?没看到儿子还躺在床上?」
「有大夫有丫鬟小厮,你回去。」他硬是让人将她押回祠堂。
宋书任看着昏睡中仍瑟瑟发抖的儿子,抿了抿唇,看着宋佳婷,「你跟我进书房。」
他一想到庆王今日跟他说的计划,本该由妻子去执行,但她几近歇斯底里,还有那苍白削瘦的脸庞,根本无法出去见人,至于母亲……
或许二房惹出的糟心事太多,他都感觉到母亲对他们失望了,甚至离心,所以,二房中只剩女儿能帮他。
他叫小厮守在书房外,又在书房内将庆王的计划仔细跟女儿说明。
殊不知,临窗大树上还有另一双耳朵在听着。
齐轩院中,气氛意外的凝重。
苏瑀儿让两个丫鬟出去,拉着宋彦宇的手坐在床榻,又仔细拉下床帘,若不是她表情太复杂,替她出气回来的宋彦宇也许会有那么一点遐想。
此时苏瑀儿眼眶泛红,她决定要坦白自己的重生,至于曾经帮着二房踩大房,对大房不假辞色的过往,她告诉自己,他会原谅自己的,若不愿意,若从此失去他的爱,她也必须接受。
谁叫她那么自私,因为害怕失去而知情不报,她快变成一个自己都看不起的人了!
她做了个深呼吸,出口的声音却很轻,「凛之,我有话跟你说。」
宋彦宇看出她很紧张,她与他交握的十指握得死紧,他皱起浓眉,声音亦轻,「若为难就别说。」
「不,不行!」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想坦承一切,但她无法看着他说,所以她阖上眼睛,先说了庆王的事,说起工部的军器营负责军器制作,去年消失的那批兵器也是由军器营直接运送,负责的军器监就是庆王的人,虽然只是四品官,却是实职,庆王有说,能如此顺利,还有兵部尚书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