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秦嬷嬷到了,有她公开作证,陈子萱就算拼命喊冤也是无用。
苏瑀儿又细细道来,陈子萱如何将几座房产釜底抽薪,刻意卖了,回头再转买他处的新店铺,还有那匣子里庞大的五十万两银票,如今都在通汇钱庄,存户名就是陈子萱。
陈子萱面色死白,浑身颤抖,她是真的怕了,苏瑀儿怎么会如此清楚?
「二婶怕了?不顾表小姐意愿把人送进庆王府,苛待表少爷又私吞姊弟俩带来的私产,人在做天在看,你害了他姊姊,连他都要残害,你怎么就不担心他死去的姊姊在夜半时分,从地狱归来找你讨命?」
「你你你你——到底在胡说什么?」陈子萱浑身发寒,明明青天白日,阳光耀眼,四周更是围满人,她却觉得如陷冰窟,全身冷汗直流。
苏瑀儿优雅的耸耸肩,「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侄媳才说这两句,二婶就怕成这样,难道他姊的死真的有你的手笔在?」
「没有,才没有,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是她招惹了庆王爷!」陈子萱狂吼而出,但谁相信呢?
宋彦宇看着妻子,眉头微拧,虽然她是笑着说,但他从她身上感到浓浓的哀伤。
南宫凌以手肘敲敲好友,「外人都说她张扬骄纵,但这一席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让人爽快。」
「一对前来投奔的孤儿姊弟,还带着可观财富,所谓财帛动人心,二婶怎么可能不动心思? 一个人利欲薰心,便没了良知,何来亲情?」
苏家少爷们听了这么多,简直是怒到不能再怒了!
苏盛麒忿忿开口,「宋二夫人蛇蜡心肠,好在当年侯爹看不上你,不然有你这种黑心肠婆母,我妹妹就惨了。」
「你胡说什么!」陈子萱脸色苍白,身子晃了一晃,还是身边的嬷嬷及时扶住她,她才没跌坐地上。
苏盛麒嗤笑一声,「谁胡说?我宝贝妹妹要嫁进侯府,我可是将府里的人事都仔细査了一遍,二夫人是喜欢的人没嫁成,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谁想对方却是个风流种,后宅女人都多到塞不下了,原来就是老天爷看不过你的黑心肝,给你个现世报!」
旁观的群众惊呼声不断,真心觉得手上瓜子不够嗑啊,这可是个八卦满天飞的好日子。
陈子萱心里最深处的秘密被揭出,她脸色苍白,「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没胡说,你心里最清楚。」苏盛麒抬高下颚。
也是陈子萱倒楣,群众里正好有个见证人,他小小声说起,宋二夫人的大哥是靖远侯年少时在书院就读时的同窗,她陈子萱仗着身分,再加上年纪小,常去书院看她大哥,书院的老夫子及他都记得,她每每缠着靖远侯,直到议亲的年纪,她才没有再进出书院。
他说得小小声,但耐不住身边挤满人,于是一个传一个,就这么一层层传出去。
面对众人讽刺讥笑的脸孔,陈子萱再也待不住,她推开扶着她的嬷嬷,捣住脸转身奔进侯府,她知道,今日过后,她完了!
「若当时的表小姐也能像世子夫人这样就好了。」秦嬷嬷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因为身后私产数额庞大,稚嫩姊弟才会引得族人覗腼,不得不逃离来此,没想到却又进了狼窝。
主角逃了,戏也散了,围在侯府前的人群渐渐散去。
可想而知,陈子萱的声名就此跌入谷底,到手的私产自然也得完璧归赵。
任何男人听到妻子喜欢的是自己的哥哥都不会高兴,回府的宋书任顶着府中下人努力掩藏但同情的眼光,进到祠堂,看到站在祖宗牌位前的陈子萱,脸色黑得几乎都要滴出墨来。
但让他更想吐血的是,苏瑀儿这刺头横插一脚,要赵冠桦无声无息病死的事终是无疾而终,如今赵冠桦飞出囚笼,脱了控制,占有的庞大私产也得如数吐出来。
「苏瑀儿就不该进门!」他一拍桌子,怒声道。
说到此,他对妻子也起了怨窸,这桩婚事还是她使劲儿折腾,推波助澜来的。
陈子萱脸色僵白,攥着手心,指甲嵌进掌心。
见宋书任转身就要离开,她急急追上扯着他的袖子哀求,「请爷去跟母亲说,三个月太久了——」
老夫人发话,叫她在祠堂抄写佛经三个月自省,不得踏出一步,但祠堂地处偏僻,长仆阴森森,阳光不入,她的确做了亏心事,她真的害怕赵允儿会来讨命!
二宋书任怒吼一声,要甩掉她的手,「不就三个月!」
「爷,我们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啊。」她紧紧扯着他的袖子不放。
他大眼一瞪,「陈子萱,你还真的是在威胁我啊!」
陈子萱咬着下唇,默认了,她知道若不是她让嬷嬷去跟他说,不来祠堂见她一面,他定会后悔,他肯定不会过来的。
在遍地都是王公贵族、勳贵世家的京城,靖远侯府原本只是个最低阶的清贵之家,但架不住宋家以命拼搏来的赫赫战功,深得帝心,这些权势之家谁也不敢轻视慢待,但那是对宋家大房、二房是啥?
她一个高高在上的高门嫡女,心高气傲,却处处不如人。
所以她一心想拉下大房,让自己的男人承爵,如此一来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侯爷夫人,儿子是世子,她有了身分,不必再看人脸色,也不会再有人说二房得看大房的眼色过日子。
而庆王好色,一次宴会,偶然见到她带在身边的赵允儿,动了邪念,她知道宋书任也是有野心,便提了这事,夫妻合议,做了顺水人情,请庆王私下运作,看能否在军务上设陷于宋承耀,毁了大房。
只是折了赵允儿,他们仍未能如愿,夫妻都憋着闷气,眼下又爆出这种事……
「我去说,但结果不尽如人意,你也别怨,我会让你的吃食不至于太差。」
宋书任终是软了姿态,没办法,算计大房的事若是被公诸天下,他的脑袋绝对留不住,不用皇上动手,庆王就会砍了他!
与二房的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同,宋彦宇在外人可见的闲暇状态下,开始夫唱妇随的日子。
他承诺要陪苏瑀儿,如今天天都是休沐日,一连几日,他带着她上街闲逛,要让外人知道他多在乎这个妻子,叫外人再也不会因一个流言蜚语就轻慢她。
他们走过墨文坊、杂货铺、胭脂铺、酒楼、客栈、首饰坊、成衣铺及绸缎坊等等各式商店,战利品也不少,用绫罗绸缎一次做了十几套女子衣物,还买了女子各色胭脂水粉、蜜饯糕点,一应女子爱吃得用的皆往齐轩院里送。
这一日,宋彦宇带苏瑀儿夏日游湖,小俩口坐在漂亮的乌篷小船上,由他划桨。
荷花朵朵,花香扑鼻,景色宜人,让苏瑀儿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玩心一起,她伸长手去摘荷花,他要她小心,免得落湖。
「我会凫水,而且很厉害的。」她笑说,却想起原主就是太厉害,艺高人胆大,冬日也不怕冷,说要破冰,结果不小心落水,身子冻僵,有再高超的泳技也无用,最终染上重病离世。
翌日,宋彦宇又带苏瑀儿策马上山,说是风景极好,还有一处秘境,是他小时候发现的,还未曾与人分享。
两人骑术佳,经过弯弯曲曲的山林小径,清风拂面,又能听到潺潺水流声,接着苏瑀儿就感觉到空气中带了点湿润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