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镶讪讪地点了点头,闯祸的人没资格说话。
回到房间,先喝了杯兰音递来的热茶,她才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去了后山?」
如茶余悸犹存,「姑娘去拿竹篓的时候让绿水看到了,奴婢又跟姑娘提过后山有仙果树,因此王爷判断姑娘可能去了山里。」
兰音又道:「幸好晚间王爷回来了,不然就算猜到姑娘进了山里也没人能进去,小丁子说那座山很邪门,进去走不出来,连擎统领武艺那么高强也不敢随便进入。」
白时镶心里很沉重,是谁要把她骗到后山里的?是谁跟她那么大的仇,要置她于死地?
她突然想到了在西宁城的那一箭,难道那不是认错了人,真的是冲着她来的?
厉采琛脸色黑沉,一回到天权阁便召来胡彪。
「后山有仙果树一事是如何传到白姑娘耳里的,本王一定要查清楚。」
胡彪身为大总管,自然有他的手段和眼线,没半个时辰便查出来是铃兰透露给如茶知道的,而除了铃兰,府中其他人都不知道有仙果这回事。
不多时,铃兰被带到厉采琛面前,哆哆嗦嗦没一会儿便招了。
「王爷饶命……是、是映月姊姊让奴婢跟如茶说的,映月姊姊说,如果不照她的话做,便要把奴婢发卖了,奴婢不知道白姑娘真的会去后山……」
有了这供词,胡彪很快就把映月带了过来,见到胡彪上门的时候她已心里有数,肯定是铃兰将她供了出来。
厉采琛眸光一动,面色沉沉地看着映月,「是谁指使你的?」
如果背后指使映月的人在宫里,那么就兜得起来了,西宁城的毒箭与今日之事,都是冲着白时镶而来,只要知道幕后的藏镜人,便能知道为何要对付白时镶。
「没有人指使我。」映月大声道:「是白姑娘处处与奴婢作对,奴婢才会心生恨意。」
她仗着自己一直伺候厉心彤,王爷肯定不会严惩她。
厉采琛满面的冷意,「映月,一个奴才不要妄想越过主子。」
映月一愣,脱口道:「白姑娘不是奴婢的主子!」
厉采琛皮笑肉不笑地道:「将来本王娶了白姑娘为妻,她就是府中主母,是王妃,府中之事全权由她做主,若你认为这样就是作对,你说说你还怎么在王府待下去?」
映月闻言,面上瞬间阴晴不定,王爷居然有意娶那货为妻?
一想到白时镶会成为府中主母,会成为锦王妃,她就难以平静。
「所以,你走吧。」厉采琛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眸色深沉地道:「看在你伺候心彤多年的分上,本王不发卖你,你好自为之。」
映月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她尖声喊了起来,「奴婢冤枉,奴婢只是随口说说,白姑娘自己好吃心急,怎能怪到奴婢身上,怎么能将奴婢赶走?」
「大胆!敢在王爷面前放肆!」小丁子急急打断她,「事情如何,爷自有论断,哪轮得到你狡辩。」
「奴婢不服,奴婢死都不服!」映月胸中怒气越来越盛,眼底都快射出火光了,她凄厉说道:「奴婢要与白姑娘对质,看看白姑娘如何说法,奴婢有没有唆使她去后山……」
「不必说了。」厉采琛看着映月,严肃道:「让你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本王对你不信任了。今天你能对付白姑娘,留下你,本王会担心改天你在白姑娘的饮食里下毒,万一真有那天,到时本王就是杀了你也难以泄愤,你说,本王有必要为了一个下人提心吊胆吗?」
映月呆立在那儿,一时如遭雷击,她没想到只是单纯地想让白时镶受点教训,却令自己落到被赶出王府的下场……
映月被赶走了,最高兴的是厉心彤,「我要让钱钱跟我睡,天天跟我睡!」
白时镶虽然惊魂了一回,但能赶走映月也觉得是因祸得福,心肠这么恶毒的人,若是留在府中,她真会寝食难安。
兰音很是感慨,「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姑娘以后万不能再贪吃了。」
连兰音也这么说,白时镶顿时觉得她做主子的威严都没了,「这件事你们两个要守口如瓶,绝对不能让我爹娘和哥哥知道!」
事实上,査出将她设计去后山的人是映月后,白时镶反而松了口气,这么一来,在西宁城朝她放冷箭的肯定是弄错人了。
两件事没关联,没有人那么恨她,处心机虑对付了她两回。
她释怀了,开心的去做药膳了。
第十六章 打翻醋坛子(1)
孙雪绫这几日都很狂躁,当她得知橙玫没将事情办好,白时镶非但没受到教训,厉采琛还在下人面前亲口说出要娶白时镶为妻,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在凤仪宫里走来走去,绞尽了脑汁,终于让她想出个最简单的方法可以将他们两人分开,她匆匆去见了李棋。
「锦王在京城也待得够久了,皇上让他回去西州吧!」
只要厉采琛离开京城,白时镶也没理由跟着他去,到时她便会乖乖的回宜安侯府,这么一来,两人就会自然而然分开,根本不需要她动一根指头。
「怎么了?」李棋奇怪的看着她,「怎么突然想让锦王离京?」
刚开始,他确实会担心孙雪绫的心还在厉采琛身上,但多年过去,他的心思早已变了,当年令他魂牵梦萦、求而不可得的京中第一美人,也失去了新鲜感和神秘感。
现在宫里美人多了去了,每年选秀也会有新人进来,后宫佳丽都一心讨好他,不似他与孙雪绫,基本上已是相敬如冰,他知道她恋栈皇后这个位子,不会傻到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她既选择了他,现在只会更加坚定的守住她母仪天下的凤位。
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孙雪绫的心不在他身上,转身跑回厉采琛身边,同袍十年,他算了解厉采琛,他不会吃回头草,也不屑吃回头草。
「能为了什么?当然是因为太后不喜欢他。」孙雪绫蹙眉道:「皇上不是也知道吗?他在京里走动,太后看着碍眼,心里不痛快,便会找宫妃们的麻烦,臣妾是为了后宫的祥和着想。」
李棋没有否认,「母后确实不喜欢锦王。」
他记得投军后,有次打了胜战回京,他喜孜孜地告诉母妃他在边关有一个惺惺相惜的好兄弟,那个人是厉采琛,母妃脸色大变,板着脸要他疏远厉采琛。
他觉得奇怪,却也想不出母妃为何反应那么大,是与锦川侯府有过结吗?
可母妃并未说明,他也就阳奉阴违,嘴上答应,回到边关又与厉采琛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没把母妃的严肃要求当一回事。
「所以了,为了让太后好过,皇上也应该将锦王遣回西州。」孙雪绫义正词严地道,像是她当真在为太后着想。
李棋却是散漫地道:「朕考虑考虑。」
过了几日,孙雪绫见李棋毫无动作,一点也没有将厉采琛遣回西州的意思,她按捺不住了,送了十名美人去锦王府,十名美人都是在宫里调教过的,都有些勾人的手段,加上个个沉鱼落雁、体态纤盈,还带了点冷傲,气质别具风格,可不是一般的俗物。
这些美人皆是孙雪绫特意挑选的,她信心满满的认为,只要像她,厉采琛就抗拒不了,他素来爱洁,肯定不会碰那些美人,但白时镶会受不了,会吵会闹会打翻醋坛子,他就会对白时镶生厌,好感也就会被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