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美人进了锦王府,是皇后所赐,又不能退货,府里议论纷纷,都对宫里送来的美人好奇得不得了。
白时镶看了那十名体态婀娜多姿的美人,每个走路都袅袅婷婷的,男人是视觉动物,再有自制力,看了也不会完全不心动吧?召一个晚上来暖床也很合理……
如茶也去看过那十名美人,回来后很是担心,「姑娘只会吃,没点才艺怎么行?奴婢看那十名美人无论是舞姿还是弹琴都有模有样的,姑娘要不要学点才艺?」
白时镶听了居然不反对,原来的她可不会这样自我贬低的,但此刻因美人的来到瞬间有了危机意识。
如茶连忙出府找了教舞的舞姬,可白时镶学了几天舞,决定放弃。
她没有舞蹈细胞,身子不够柔软,还常被裙子绊倒自己,或者被彩带缠住自己颈子,一点也不像跳舞。
如茶便又出主意了,「要不姑娘学弹琴吧!弹琴应该比跳舞好学得多,不用动来动去的,姑娘懒,坐着学习更适合姑娘!」
白时镶觉得这主意比跳舞好多了,她虽然没有舞蹈细胞,但多少也有点音乐细胞吧?前世学生时期的音乐课她可认真了,因此她有信心能学好琴。
如茶又连忙出府找教琴师父。
可学了几天弹琴,白时镶简直生不如死,连如茶都看不下去。
她道:「姑娘手指头也太笨拙了,拨弄琴弦好像在泼水,这样要如何弹得一手好琴?」
白时镶很沮丧,觉得自己「一事无成」,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要知道,她可是个吃货,要让吃货没心情吃东西那是多不容易的事,她两次没心情吃饭都是为了厉采琛,他在她心目中的分量,远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多很多啊!
兰音给她端来一碗红枣银耳羹,柔声安慰,「王爷不会因为姑娘不会跳舞或不会弹琴就不喜欢姑娘,姑娘无须自寻烦恼,如茶你也消停些,不要再给姑娘出艘主意了。」
白时镶托着腮,唉声叹气道:「王爷是不会因为我不会跳舞弹琴就不喜欢我,可他可能会因为那些美人会跳舞弹琴就高看她们一眼,又或者,不自觉地拿我跟她们比较,然后发现我只会吃,一无长处……」
她相信厉采琛是有自制力的,也很挑剔,他不会让那些个美人给他暖床,但他若是拿她跟那些美人们比较,她会很不是滋味。
另一方面,她又要装不在乎、装洒脱,跟厉采琛在一起时,总是装得若无其事,绝口不提美人在府这回事,其实她很想问他的想法,想问他打算把美人们怎么处置,要一直让她们留在府中吗?
这些美人不是主子,也不是下人,皇后给这些美人也是想让厉采琛将之全部收编为妾。
一想到她们可能全成了厉采琛的妾,她就心堵,自己都还没嫁给他,他就有了十名貌美如花的小妾,这府里哪有她容身之处,还不如归去……
兰音见她情绪低落,一直在神游太虚,便建议道:「姑娘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何不放下面子找王爷问问?打听一下他对十名美人有何打算,若是王爷没个态度,恐怕王爷也非姑娘的良人,如今平安郡主身子大好,又有钱钱做伴,恶奴映月也被赶走了,姑娘不如考虑是否要回宜安侯府了。」
兰音所言与白时镶心中想法不谋而合,如果他要留下十名美人,那她走就是了,何必在此纠结,她才不要与十名美人分享他!
「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找王爷问个清楚。你们不必跟来了,我自个儿去,若是王爷要那十名美人,那咱们明儿就回家去!」
白时镶说走就走,只是她表面说得慷慨激昂,实则内心忐忑不安。
如果他的选择不是她,那该怎么办?如果他说小孩子才做选择,他两边都要,那怎么办?
他难道不知道她很在意吗?为什么不主动说说他对美人有什么打算,不说要怎么安排那些美人?为什么要让她变成一个没有自信又怀疑他的人?
路上遇到的下人都停下来对白时镶施礼才继续走,她耳尖听到几个下人在叽叽喳喳,都说要去看美人采桑葚。
她忍不住叫住了其中一名丫霰,「你们在说什么呀?去看什么美人采桑葚?」
那丫鬟很是兴奋地道:「姑娘有所不知,听说王爷下令让皇后送来的那十名美人负责采桑葚,每人每日要采十大篓筐给管事检査,这会儿美人们都已换上粗布衣去园子里了,大伙都好奇得不得了,要去看看弱不禁风的美人们要怎么采桑葚!」
白时镶一听便傻了眼,她心怦怦直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最后几乎是用冲的跑到天权阁。
「王爷,听说你让美人们去采桑葚?」白时镶气喘吁吁地问,她都跑出汗来了,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有些娇憨。
厉采琛正在看摺子,有一些皇上没法解决的棘手摺子他会派心腹太监亲自送过来,让他帮忙想办法,主要是平衡朝廷的党派势力。
外人都以为他一年回京两、三次,一待一、两个月,是因为皇上不想让他在西州的影响力坐大,事实上他每回回来,都是皇上有头疼的事,召他回来共同商议的。
其实自从皇上第一次把摺子给他看,征询他的意见后,他对皇上就没了什么芥蒂,况且他并不觉得孙雪绫当了皇后后,他就得断了和皇上的情谊,倒不如说外人看他和皇上的关系是他们故意做出来的,私下里他们俩并不像外传得那般紧绷。
「采桑葚怎么了吗?你不是喜欢吃桑葚,让她们多采一点,够你吃的。」厉采琛放下摺子,若无其事地绕过案桌,走到白时镶面前,直接用袖子给她拭汗。
「王爷……」他这举动倒叫白时镶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原先打好的摊牌草稿也派不上用场了。
美人都去采桑葚了,她还说什么呢……
厉采琛笑了笑,动手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不疾不徐地道:「等入秋了,让她们采集桂花给你做桂花糕、酿桂花酒,明年开年让她们采樱花给你做樱花冻、樱花茶,春天让她们给你摘桃子,你想吃什么果子便让她们种什么树。」
白时镶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时终于回过神来,「王爷要让她们一直……呃,务农?」
「你觉得这安排不好吗?」
白时镶想了想,道:「老实说,我很喜欢,安排得很好,好极了,可又担心这人是皇后赏赐的,这样会不会对皇后不敬,把皇后给得罪了?」
厉采琛淡淡地道:「本王已经让胡彪跟她们说了,她们若受得住,就留着,王府不会少了她们吃穿;若受不住,卖身契会还给她们,她们随时能走,还会给一笔银子,但不许待在京城,离京城越远越好,走的越远的人,给的银子越多,她们自会知道怎么做。」
白时镶心想,这算是资遣费的概念吧,美人们留在府里要务农,走人有银子可拿,她们应该不会笨的留下来。
厉采琛将她拉进怀里,噙着微笑,「我听小丁子说,这阵子你又是学舞又是学琴的,忙活的很起劲,还想着你什么时候要表演给我看,正等着呢,现在是要表演给我看了吗?」
听见这话,白时镶不安的心绪在此时得到了解放,她甜滋滋的想着,原来他都知道,有在关注她做的事,就像兰音说的,她真是自寻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