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茶这么一说,白时镶顿时更加心动了,后山并不远也不陡峭,就是座不大不小的山林,从王府后门过去有条小径直通,一路上并不危险,可她不懂厉采琛为何不让人去?那仙果搁着也太可惜了,偏生厉采琛有事回了趟西州还没回来,她又不能找他问问原因。
又过了一日,她终于忍不住了,她想去,但不能找兰音、如茶一起去,她们肯定会反对。
于是她在午膳后打发兰音回宜安侯府拿衣物,又遣了如茶去五间点心铺买她指定的点心,自己则背了个竹篓,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后山去,打算采了仙果就马上回来,还想着或许她回来了她们两人还没回来哩。
天气很好,她进入山林之后便加快脚步,可她没亲眼看过仙果树,也不知仙果树生得如何,便一路伸长脖子找寻哪棵树上结了仙果。
很快她就累得汗湿了后背,却是一个仙果都没找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才发现走来走去的路都相同,自己好像一直在原处打转。
她试图在沿路做记号也没用,不管怎么走又兜回原路,她这才有些怕了,想要下山,却是迷失了方向,也不知道下山的路在哪儿。
待到夜暮四合,她已是筋疲力尽,也不想找仙果了,她又渴又累又饿又怕,只想快点下山躺在自个儿床上。
她后悔了,却是追悔莫及。
终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恐惧阵阵袭来,白时镶望着漆黑天际,此时不是只有累跟怕,还冷,她抱着双臂直打哆嗦……
「有没有人呀?救命啊!」她放声大喊,但只有回音,徒劳无功。
半晌之后,白时镶绝望了,她往地上一坐,放弃了求救,她当真要因为贪吃害死自己了……
突然间,她听到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好像有人靠近了。
一定是厉采琛来救她了!
这么想着,她精神一振,抬起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可是她渴望看到的人没有出现,而是见到一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凶猛的老虎,正眼露凶光,缓缓朝她走来。
白时镶睁大了眼睛,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不知道自己看的是真实还是幻影。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老虎?
可是,当老虎朝她低吼了一声后,白时镶瞬间背后起了一身冷汗,知道那不是幻影,真的有老虎走过来了!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别无选择之下,只得抛下竹董往树上爬。
那老虎来到树下,开始对她恶狠狠的吼叫,她吓得半死,却只能紧紧攀住树干。
太荒诞了,她穿越一场,竟然只是为了给老虎当食物吗?那她也太可悲了……
第十五章 贪吃落圈套(2)
「大福!」蓦然间一个声音传来。
白时镶与那猛虎同时看过去,就见厉采琛铁青着脸,衣袜飞扬,踏着月色而来。
一见到他,白时镶累积的情绪直接爆发了,同时也松了口气,他总算来救她了,她得救了……
可他居然不是走向她,而是先走向那头猛虎,还摸着猛虎的头,柔声安抚。
他说道:「吓坏你了吧大福?」
白时镶看直了眼,她才吓坏了吧,怎么不是先过来安慰她?
她看着适才对她叫阵许久的猛兽忽然像只小猫似的往厉采琛怀里蹭,还讨摸,拼命的撒娇,画面十分的违和。
厉采琛好声安抚了一阵子,大福才心满意足的往山林走去,直到它的身影被夜色掩盖,他这才对挂在树上的白时镶伸出双臂,冷着脸道——
「下来!」
白时镶手酸极了,好不容易等来这命令,连忙松手,放任自己下坠。
厉采琛在下方稳健地接住了她,但见他脸色黑沉,她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她被看得心虚,吞了口口水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那老虎……怎么会听你的呀?」
厉采琛微微抿唇,「它是本王在边关降服的老虎,自然只听本王的,哪像某人,为了吃如此奋不顾身,本王的严令也敢违逆。」
白时镶无话可说,这次确实是她的错,她嗫嚅道:「我想着摘几个仙果就赶快回去,哪里知道走不出去……」
厉采琛扫了眼滚落在不远处的大竹篓,冷笑一声,「只摘几个?不是想摘一大筐?」
白时镶一脸的窘迫,她确实是想着有多少摘多少,不要浪费了仙果。
她小声道:「我是想有多少摘多少,可是我一个仙果都没看到啊,王爷,仙果树到底在哪里呀?」
厉采琛没好气地道:「根本没有仙果树!」
白时镶一脸错愕,「没有仙果树?」
「你怎么就没想到,既然本王下令禁止任何人进来,又怎么会有人看见『仙果』结实累累?这分明是冲着你来的!」
被猛然点醒,白时镶不禁一愣,他说得有理,仙果是白云寺里才有的稀罕物,就算这座山里有,看到的人也不会知道那是仙果,这分明是有人知道她吃过仙果才设计好的圈套,她还傻傻的往里头跳,脑子一热就跑来了……
「我太笨了……」白时镶自责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愤慨,到底谁那么坏,给她下了这么个圈套?
厉采琛眯眼道:「你这么贪吃,本王真怕将来你被吃的拐走。」
因为他就是用了吃这个弱点把她拐来的,也怕别人如法炮制地把她拐走。
白时镶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说:「王爷放我下来吧,可能是饿太久了,我这样头有些晕。」
厉采琛缓缓将她放下来,虽然气她,然而见她面色隐隐发白,额上也冒出了汗,便消了气,心疼她受到了不小惊吓,他解下风衣披在她身上,牵起了她的手。
「王爷……」白时镶这才敢红了眼圈,表现出一点点的委屈,虽然她知道她没资格委屈。
「还敢哭?」厉采琛给她拭了泪,「就你大胆敢来,这座山有阵法,除本王之外,任何人入山都会迷失,无法走出去,最终将自己困死。」
白时镶打个哆嗦,这才后怕起来,「我不知道这么严重……」
厉采琛收敛住目光,叫人看不清情绪,「要是我没有来,大福会将你当成侵犯它领地的挑衅者吃了你,看你日后还敢不敢这么贪吃。」
白时镶睫毛颤动,「我知道错了,王爷不要再吓我了……」
厉采琛认真地道:「那么你答应我,日后面对吃食的诱惑你会三思而后行,绝不会再贸然行事。」
白时镶对于要承诺这种事感到丢人不已,但经过今天这桩,她哪里还会听到吃的就闷头往前冲啊。
她清了清喉咙,郑重说道:「我答应你,日后面对吃食的诱惑,我会三思而后行,绝不会再轻率。」
厉采琛这才满意了,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搓揉着,给她暖手。
因为他的出现,白时镶觉得方才看着阴森的月光此刻都变得皎洁了起来,她的心也因他变得踏实了。
两人行到山脚,白时镶这才看到胡彪、擎枫、小丁子、兰音、如茶及一干暗卫都在山脚等着,他们面上都是一脸的焦急,兰音、如茶更是把眼睛都哭肿了。
她愧疚不已,很是汗颜,觉得没脸面对大家。
如茶看到她,原先停了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姑娘怎么不听话?奴婢不是说了不能去后山?真是急死奴婢了!」她也很自责,如果不是她多嘴跟姑娘提了仙果一事,姑娘就不会去冒险了。
夜已深,众人鱼贯回到府中。
白时镶垂头丧气的,厉采琛不忍再苛责她,便道:「你也吓坏了,回去泡个热水澡暖暖身子,我让人送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