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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自己似乎晏起了,秦襄儿连忙起身穿好衣裳梳好头。

  房门外就是后院,院中有一口井,她来到井边研究了好一会儿,笨手笨脚的好不容易打起半桶水,就着水梳洗完毕,便匆匆忙忙的来到堂屋。

  堂屋里没人在,她又寻到灶间,依旧是空无一人。

  她懊恼自己真是起晚了,陈家人应该都出去忙活了,却见到福生那小孩儿正偷偷摸摸的躲在柴垛后觑着她,却不敢上前一步。



  「福生?」她试着露出最和善最无害的微笑。「你过来呀!」

  福生的反应是直接缩回柴垛后,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出声,又悄悄的冒出头来,这次倒是说话了。「娘说,灶里的红薯,给你。」

  说完,小孩儿转头便跑,彷佛后头有野兽追赶似的,看得秦襄儿哭笑不得。

  因着腹中确实饥肠辘辘,她便按着福生的话弯身去看灶里,果然看到草木灰底下埋着两个烤得黑乎乎的玩意儿。

  这……怎么吃?秦襄儿倒也没有娇贵到没吃过红薯,只她在京城时红薯吃得讲究,端到面前时都已经切块放在盘里了,再不济至少外皮都是干净的,像这样整个埋在灰里的,当真有些考验她的接受能力。

  然而既来之则安之,她选择死皮赖脸的留在陈家,早就没了娇气的资格,于是她左瞧右看,拿起了火钳将红薯由灶里夹出来,拿到手里都还是温的,终于明白为什么景姨要把红薯留在灶里。



  拍了拍上头的灰,她将红薯小心翼翼的剥去外皮,轻轻咬了一口,口感倒是绵密,就是甜味差了一点,但充饥是够的。她美滋滋地吃完一个,又拿起了另一个吃掉,才走出灶房,眼角余光又看到了柴垛后的那个小家伙。

  她发誓,她看到他吞了口口水。

  偏头思忖片刻,秦襄儿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回房间取了荷包,来到后院的一颗大石头上坐下。

  「来呀!来吃糖。」秦襄儿朝着福生招手,幸亏荣华号那小舶还了她一半糖果,现在刚好拿来拐孩子。

  福生这回不再躲柴垛后了,而是整个人站了出来,又吞了口口水,却是不敢走过去。

  秦襄儿索性由荷包里拿出一颗糖,塞到自己嘴里。「快来,再不来就被我吃完了。」

  福生陷入了挣扎,小脸满是为难,但最后嘴馋战胜了畏惧,他一点儿、一点儿小小步的挪到了秦襄儿的身前,然后大眼水汪汪的直觑着她手上荷包。

  她直接拿了一颗塞进他口中,福生吓一跳,但很快被糖的甜蜜征服,竟也没跑,怔怔的站在那儿不动,只是双眼满足地眯了起来。

  「福生,你娘说今天开始你跟着姊姊我读书呢!」她像是闲聊般的开口。「你读了多久的书啊?」

  福生的腮帮子被糖球撑得微鼓,眨了眨眼不语,最后食指伸出来,比了个小小的一,看起来很是可爱。

  「一年?」瞧他那模样喜人,秦襄儿轻笑出声,又问:「那你现在学到哪儿了?」

  这问题已经不是一个动作可以回答的,福生又磨蹭了半晌,好不容易把糖嚼碎吞下去了,才小小声地回道:「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

  一年才把三字经学个开头几句,难怪景姨要发火了。但秦襄儿并不觉得福生愚笨,或许只是教得不得法,姨丈与景姨每日出门忙碌,把孩子扔在家里自己习字温书,能学得好才奇怪。

  光看这孩子昨日被景姨追得满屋子跑,有错就认但坚决不改,足见本身也对读书这事产生反感了,秦襄儿当下就决定屏弃以往夫子教她时那种照本宣科、死背硬记的方式,反而温声说道:「你可知道,三字经里有很多小故事?」她轻轻拍拍身旁的石头,示意福生坐下。「我们今天不读书,说故事吧!就说这个香九龄、能温席的故事。」

  福生的确被母亲教训到厌了读书,但却喜欢听别人说话。这新来的姊姊一提到说故事,他马上忘了对她的害怕与提防,乖乖地在石头上坐下,兴致盎然。

  「应是在东汉的时候,有一个孩子名叫黄香,那个时候黄香才九岁……应该就比福生你大一岁,那黄香可乖巧啦!对父母相当孝顺,当夏季天气热的时候,她就拿起扇子,先将床席搧凉,再请父母就寝,到了冬天自然就是先将床席睡暖……」

  第一章 投靠穷困姨母(2)

  不知不觉地日头高挂中天,接近午时,到林子里砍杨树枝条的曹秀景回来了,她一进屋便听到灶间有动静,她在院子卸下背篓,走到灶间外默默地瞧了瞧,竟是秦襄儿在做午膳。

  见她刀工精湛炒菜娴熟,曹秀景没有打断她,拐个弯进了后院,想打桶水擦擦满是汗水的脸和手脚,却见自己早上放在井边还没洗的衣服已经晾晒在竹竿上。

  仔细一瞧除了没有陈大力的里衣底裤,其他人的都洗好了,会这样避嫌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秦襄儿。

  倒也不是个只会吃白食的。曹秀景微嘲地一笑,打了盆水,又转身进了自个儿的房间擦身换衣服。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才一推开房门,就见自己的傻儿子坐在床沿,拿着把大蒲扇对着空荡荡的床猛搧。

  「你这孩子又在做什么傻事?」曹秀景眉头一皱,放下水盆本能的举手就想要从福生的后脑杓拍下去。

  福生不知道自己快遭殃了,还是很认真的拿扇子搧着床席,一边说道:「香九龄,能温席……我、我替娘把床席搧凉……让娘午睡。」

  曹秀景闻言不由呼吸一滞,说不上心中那陡然升起又酸又涩的感觉是什么。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从这孩子口中听到如此贴心的话。

  要知道因为福生的过度内向,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的孩子心智有问题了。

  已然抬到半空的手,陡然放松了力道,轻轻的在福生头顶摸了摸,说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傻瓜,真是傻……可是娘喜欢。」

  「那我冬天再替娘温席。」福生受到鼓励,下一句话说得可流畅了。

  「好。」曹秀景又摸了摸他,奇道:「你今天怎么聪明起来了?」

  「姊姊教的。」福生顿了顿,又道:「姊姊故事说得好听,还给我糖吃。」

  是秦襄儿?曹秀景思量着方才自己回家时看到的一切,都证明秦襄儿应该不是个吃不了苦的娇小姐。何况就算不论彼此间的亲戚关系,就凭秦襄儿能将福生教得好,那留她下来就一点也不亏!

  原本对多养一口人还有些不情愿的,才一天时间就能让人改观,曹秀景不得不佩服秦襄儿很有办法。

  她低头看着还懵懵懂懂却仍认真搧席的儿子,不由抿了抿唇,笑了。

  *

  曹秀景原本以为秦襄儿会受不了杨树村贫穷的生活,想不到秦襄儿虽然维持着大家闺秀的优雅与仪态,却并不娇生惯养。

  陈家前院有座小菜园,曹秀景翻土种菜时,秦襄儿也拿上锄头跟着干活,虽然笨手笨脚,却一点也没偷懒;每日早晨洗衣喂鸡的活儿她都包了,洒扫庭院也放得下身段,不得不说,有了她之后曹秀景轻松很多。

  尤其秦襄儿中馈了得,就是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京城的味道,陈家人都很喜欢;甚至乡下人根本不会的绣花也做得有模有样,现在福生的衣服不补丁了,反而多了些小鹿、兔子等图案,让村里其他的孩子羡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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