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那女人,谁都不准碰,等我回来!」
「『朋友妻,不可戏』,这道理小弟还是懂得的,苏兄请尽管忙你的去。」
李成熙送走苏景铭,深深嗅了一口满室阿芙蓉的甜香,越发神魂颠倒。
朋友妻,不可戏,但若不是朋友的妻呢?反正也是苏景铭不知从哪儿劫掠来的女人,他去瞧上一眼,又有何妨!
李成熙整了整衣袖,嘴角扯开一抹邪肆的笑意。
第十四章 天下第一茶(1)
关得严实的小轩窗微微透进一道光,那光从明亮逐渐黯淡,抹上了淡淡的橘红色彩。
月娘知道,这表示外头已是黄昏时分,待日轮整个隐没,天色完全暗下,苏景铭给她的期限也就要到了。
她心急如焚,背靠着床边一个好不容易才寻到的倒翘尖刺,使劲地磨着绑缚自己双手的绳索,把一双皓白的手腕磨得红肿破皮,甚至都出了血,那粗厚的绳索依然磨不断。
月娘手磨得越痛,心口就越凉,苏景铭敢当街掳掠她,并将她藏于此处,怕是有十成的把握这里绝对隐密,不会那么轻易被人找到。
就两个时辰,陆振雅能找到她吗?能来得及救她吗?若是他来得迟了,她会落入何等境地?
她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她必须逃,若是无人来相救,她就只能自己救自己,绝不能让苏景铭那厮有机会毁了她的清白……
那她,宁愿不活!
思及此,月娘反倒稍稍冷静下来,若果真是难逃一死,她也要拖着苏景铭一起下地狱,少这回,她不会再如前世那般傻傻地任由旁人掌握自己的命运了……
月娘加快了搓磨绳索的动作,正当她感觉到紧扣手腕的绳索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时,屋外忽然有了动静,有人推开了门扉。
她一震,身子连忙往床角一缩,遮挡了略微松脱的绳索,扬起脸来,与一个穿着打扮极为花俏的男子四目相对,那人看清她的容颜,隐隐浮着黑眼圈的眼眸顿时一亮。
「小娘子果然生得娇艳绝伦,真真好颜色!」他扬声赞道,语调分明带着狎昵之意。
月娘心一沉。「你是谁?」
「在下姓李,小娘子不妨唤我一声熙郎。」李成熙笑容轻浮。「不知小娘子是哪家的妇人?可否告知闺名?」
月娘勉力跪坐于床,凛然将上半身挺得笔直。「李公子既看得出我已身为人妇,便该以礼相待,若是你愿将我的下落告知我夫君,夫君必有重谢。」
李成熙笑得更放肆了,索性在床榻边坐下,倾身靠向月娘。「倒不知小娘子打算如何谢我?」
月娘暗暗咬牙,娇容更加凝霜。「我夫家于阳城颇有地位,夫君向来守信重诺,众人皆知。」
「实话说吧,你夫君是谁,我不在乎,我也无须他来谢我……这样吧,小娘子你先亲我一口,咱们再来谈谈后续你我该怎么做才好……」
语落,李成熙已猴急地凑过来欲亲吻月娘,月娘骇然首一低,就狠狠往男人下巴顶去,李成熙猝不及防,一个吃痛,差点被嗑断了门牙,他慌然后退起身,捣着自己的唇,不敢置信地瞪着月娘。
「你……」
月娘姿态傲然,眼神清锐如刀。「李公子究竟是何人?难道不晓得我是苏景铭的客人吗?」
「客人?」李成熙先是一愣,接着朗声大笑。「你这呛辣的小娘子,倒是会装腔作势,别以为我不晓得你是被苏景铭掳来的,他若是真把你当客人,会用绳索把你双手双脚都绑起来吗?」
月娘眼神更冷。「李公子意欲何为?」
「苏兄家里临时有要事待办,方才匆忙走了,让我来陪陪你……」李成熙涎着脸。「小娘子,长夜漫漫,不如我们一同饮酒作乐?」
月娘冷哼。「你就不怕自己的门牙被撞断吗?」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他本就吸多了阿芙蓉,精神处于亢奋状态,见到一个娇美又高傲的娘子,还是个人妻,一时神智也昏了,满脑子只有两句话——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喃喃念着,忽地不管不顾就冲上前,压住了眼前教他意乱神迷的女子。
「你做什么?滚开!」
月娘惊骇地挣扎,屈腿用膝盖去撞、张嘴用牙齿咬,奋力抵抗着,李成熙被她撞得鼻青脸肿,色胆却是更大了,动作也越发粗鲁起来。
「你放开我……走开!走开!」
「小娘子,你可真辣,我喜欢……你乖乖听我的,咱俩先乐一乐,明日我就送你回去,谁也不会知道你与我亲香过,你的名节依然可以保住……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夫君说的,只要你乖乖把自己给我,这一夜永远会是个秘密……好不好?你给我,给我……」
李成熙一面哑声哄着,一面着迷地往月娘身上拱,月娘只觉得恶心欲呕,眼眸恨得焚火,恍惚间,彷佛又回到了前世那间破庙里。
那两个乞丐也是同样用这般淫邪的目光望着她,同样试图剥开她的衣衫,强占她的清白……
她不能让他们如意!这一个个卑鄙无耻的男人,她绝不能让他们凌辱自己!
「你放开我,否则我杀了你……我会杀了你……」
「你要杀我?怎么杀?这样,还是这样?」他一手箝制住她,另一手就往她丰盈的胸前摸来,嘴唇还狂妄地去寻她的唇。
她猛然张口,用力咬他的唇,咬出一个深深的破口,渗出血来,李成熙痛得尖叫,伸手就重重甩她一耳光。
「贱妇!」
月娘被那巴掌打得头晕目眩,倏地跌下床来,却不敢停顿须臾,勉力匍匐着往门口爬去。
「救命!救……」
身后一双大手追过来,拖住她的腿。
「想走?你以为你还能逃到哪里去!给我回来!」
她用力往后踢着、挣扎着,拼命往门口那一道幽微的光爬去。
谁来救救她?谁可以救她?
明眸灼热疼痛着,眼前彷佛渲染了一片血色,鲜红的、还带着些许温度的血,是那两个乞丐喷在她身上的,和四月的雨水混在一起,冰冷得教她刺骨。
她曾经杀过人,她不怕的,大不了今日再杀一次,大不了与身后这只意欲侵犯她的色狼同归于尽,她不怕,不能怕……
「月娘!」
「别碰我!不准碰我!」
「月娘,是我。」
「你走开!走开!」
「是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你的夫君,是陆振雅。」
陆振雅?
月娘惶然抬眸,透过一片苍茫泪雾,她看见一张脸,一张写满焦急与关怀,端正俊逸的脸庞。
「你是……陆振雅?」
「是。」
「是我的……夫君?」
「是。」
她怔怔地望着他,他的眼潭那般深邃,似乎也漫着泪雾,而那一片片雾茫茫里又彷佛倒映着她苍白的容颜。
「你能看见了?能看见我了?」她沙哑着嗓子,那干涩的声音里有着他不忍听闻的期盼与心伤。
他蓦地心悸,伸手抚摸她泪湿的脸颊。「我想像不出来,原来你这么美……」
他能看见了,他称赞她长得美,曾经被夺去的光明又回到他的世界了,她为他欣喜,上天终究还是垂怜他的……
月娘心如浪涌,卷起千堆雪,她知道自己该笑的,但不知为何,她却是哭了,却是忍不住埋怨起这个她眷恋至深的男人。
「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如今才来……」
若是他来得早一些,她前世是不是就不用和那两个乞丐以命相拼了?是不是她的亲娘也能找个舒适的所在住下,不会那么快就因病寒交迫而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