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要是没把她给压下去,日后别说逼出她手里的银子,恐怕自己还得瞧着她的脸色过活。
徐大娘扬起嗓子,说道:“哎呦,你这丫头,性子怎么这么拧,你二姐姐不过是好心,想给你帮把手,怎么就牵扯出这么一堆?你们两个可得好好相处,日后是要进了同一个门,得分工合作、同心齐力……”
徐大娘这话把钟凌给惹毛了。
她们私底下的小动作,她假装没看见便罢,反正徐大哥没把钟子薇放在心上,可他人才走,就想把事情往明面上摆?那也得她肯啊。
“大娘这是什么话?什么进同一个门?我可没听徐大哥提过这件事,难道是二堂姐要嫁给公公,当咱们家的姨娘?大娘,您这也太贤慧大度了,成天风吹雨淋的挣几个钱养家、养孩子多不容易,还肯给伯父养小妾……”
“你说什么?!子薇是要给伍辉做妾的,我已和你二伯母说好,以后你们姐妹得好好服侍伍辉……”
“徐大哥要娶妾?”
“那自然,日后他是要当官的,哪个大官不是三妻四妾?”
“大娘说得好,确实有许多大官是三妻四妾,可问题是,就算徐大哥考上状元也得从七品小官慢慢混啊,徐家又不是皇亲国戚,等做到大官恐怕也得二、三十年后的事,二堂姐能等这么久吗?就算二堂姐能等,恐怕到时候徐大哥也瞧她不上眼了。
“所谓娶妻娶贤、纳妾纳美,要花同样的银子怎么也得替徐大哥纳个十四、五岁水嫩嫩的小丫头,怎能娶个鹤发鸡皮的老女人呢?”
钟凌痞痞地应着,眼睛往钟子薇身上一勾,这年头,气死人不必偿命的。
“哇”的一声,钟子薇再也忍不住,嘤嘤啜泣起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看得钟凌一阵阵恶心。
徐大娘哪能放任钟凌这样嚣张。还没嫁进门呢就敢这样,往后阿芳进了门,徐家还有她这婆婆立足的地方?
“说到底,你就是个妒妇,你不肯让伍辉纳妾!”
“大娘说笑了,阿芳哪有不肯,只要徐大哥想纳妾,一个、三个、五个……再多个,我都给纳进来,只是大娘得掂量掂量,十两银子的月银能养几个小妾?都拿去养小妾了,拿什么养父母和弟弟妹妹?何况连乡试都还没有过呢,十两银子还不晓得在哪里飞,就打算起侍妾的问题,大娘会不会想太多?”
“你、你这种女子……”
“徐家娶不起吗?没关系,我回去就让人把徐大哥的庚帖送回来,也麻烦大娘把我的庚帖找出来,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们也害怕高攀了徐家呢。”
脸上笑着,心里却是气到不行,反正她明白得很,徐大哥说的才算数。
她再不看徐大娘和钟子薇一眼,转身走到母亲和刘爷爷身边,又回身屈膝,笑道:“徐太太、徐老爷,我和我娘还有事要忙,先回去了。”
在车上,钟凌半句话不说,心里憋闷得很,虽然早已猜着,人家盘算着拿她当免费菲佣,挣银子、给徐家开枝散叶;虽然很清楚,那不过是徐大娘的一相情愿,徐大哥不会让她顺心遂意。
但锣对锣、鼓对鼓,正面敲过,心里究竟不舒服。
卢氏从没见过女儿脸色这么臭,也隐约知道方才徐大娘拉着女儿说话,肯定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可……心疼呐。
卢氏忧心问:“阿芳,你怎么了?”
“娘,没事,您别担心。”
“不教我担心,还摆出这副脸色?”
钟凌回神,摸摸自己的脸,“很臭吗?”
卢氏正想回她几句,却没想到突然听见一阵马鸣,车子猛地停下,母女俩来不及反应,撞到一块儿。
钟凌揉揉发疼的额头,见母亲痛得整张脸全皱在一块儿了,肯定是撞得狠了。
“娘……”
话没来得及说出,她们同时听到刘星堂一声斥喝——
“你们要做什么?”
“要命的,就给我滚远点!”粗嗄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便听见拳脚对战的声响,钟凌闻声心惊,打开车帘想看看外头什么状况,可是有人动作比她更快,一把将车帘掀起。
“你们是谁?”钟凌急忙将母亲护在身后。
表情猥琐的大汉看了看钟凌,再望一眼她身后的卢氏,涎着脸笑起来。
真是美得让人心头发痒啊,难怪人家念念不忘,这样一副好皮相,当寡妇太可惜。不过这小丫头也是个美人,不如……抓一个是抓,抓两个也是抓,如果人家不要小的,那就美了他们这群弟兄也无妨。
想着,他眼底流露出淫邪目光。
钟凌不是个孩子,能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眼睛四下转动,她企图在车厢里找到能反击的器具。
倏地,腕间一紧,她被扯落马车,还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已经跌落地面,背部直接着地,五腑六脏瞬间像移了位,痛得眼冒金星,脑子一片空白。
那人扯下她后,又往车子里头抓卢氏。
卢氏拳打脚踢、嘶声大喊救命,钟凌顾不得疼痛,连忙翻身站起,她看见不远处有根粗枯枝,飞身扑上前抓起,回身就往那男子后脑劈去。
她用尽全力了,可惜年纪小、力气弱,这一砸没把人弄晕,反惹得对方大怒,他丢下卢氏,转身朝钟凌走来。
钟凌没有打架经验,急得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对方步步进逼,她转眼望向刘星堂。
刘星堂正与五、六个贼匪缠斗,许是对方没料到一个老头子竟会有这么好的身手,一开始疏忽大意,有两个人着了道。
贼人脸上无光,他们拐着腿、抽出刀,伙同其他人包抄刘星堂。眼下情况紧急,刘星堂自顾不暇,哪有余力救她们母女。
钟凌知道,不能指望刘爷爷,她只能自救!
才这样想着,下一瞬,她手上的枯木就被对方抓住,一阵拉扯,钟凌失手,枯木被夺。
“一个小丫头也敢暗算爷,命都不要了吗?”贼人怒吼。
像是要给钟凌一点教训似的,他抓住她的脖子,铁箍似的大掌收缩,捏得她吸不着空气,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神智一点一点地丧失。
卢氏狂奔过来,揪住恶贼的衣领拚命捶打,可那点力气哪能奈何得了对方?
母亲哭喊嘶叫的面容让钟凌恢复些许神智,她重重咬了下唇,藉由疼痛提醒自己不能晕过去。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恶贼吃痛,弯身护住下半身,钟凌的颈子被松开,新鲜空气大量涌入,她一边贪婪地吸着空气一边咳嗽,两只眼睛狠狠地瞪着匪徒,一眨也不眨。
待一阵疼痛过去,恶贼恨恨地朝钟凌走去,凌厉的目光让她心惊。
钟凌赶紧拖着身子往后缩,当对方快步走来,她放声大叫,“娘,快逃……”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对方快她一步,他抬起脚猛地朝钟凌胸口踹去——
噗地,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她的身子像破布似的飞起来,重重地撞到身后的树干。
这下子,她失去所有知觉,连疼痛都感受不到,只有在闭上眼那刻,她看见一柄刀插进刘爷爷的腿……
后脑一阵阵疼痛,钟凌勉强睁开眼,看见钟子静坐在床边。
这里是先生的家吗?他们被救了吗?太好了,没事了……她松口气,又缓缓闭上眼睛。
没事就好……她不怕劫难,只要没事就好……
“姐,你不要再睡了,你醒醒好吗?”钟子静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