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报复公孙濬吗?”那人邪邪笑起,用着诡谲的声音怂恿着,“你恨他吧?你想得到那个女人吧?我可以帮你……”
***
那天后,公孙濬生怕公孙鹏再对符兰行轻薄之事,嘱咐丫鬟要随时跟紧她,也加强了护卫,幸好公孙鹏在挨了训后安分许多,并未再有出格之举。
离成亲的日子只剩下十天,丞相府里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嫁衣也赶工完成了,符兰爱不释手的抚着上头的精致绣工。
“真漂亮……”
公孙濬不知何时进房,对着她眨眼道:“要不要穿上试试,我帮你穿。”
“你只会脱吧!”符兰睨了他一眼,跟他在一起越久,就越发现他是个披着斯文外皮的色胚。“还是不要弄皱好了,把它收起来吧。”
公孙濬却拿起嫁衣,走到妆台前,唤她道:“过来。”
符兰笑了笑,走到他面前,让他将嫁衣拿到她身前比试。
“你真美。”
符兰看到镜中的自己穿着大红喜气的嫁衣,又看到站在她后方的公孙濬,胸中涌起一股热流,熨烫了心却又觉得悲凉。“如果可以让我爹娘、我大姊和小妹看到该有多好,我好希望他们能看着我出嫁……”
公孙濬从后头抱住她,心疼道:“兰儿,我会找到你的姊妹的。”
在公孙濬面前,符兰知道自己无须故作坚强,泫然欲泣道:“会不会她们都不在这世上了,所以我才会找不到她们……”
“瞎说什么,也许像你一样幸运的逃过了,隐姓埋名过日子。对,这说得通,要不你都找了那么久了,怎会都找不到?”
“真的吗?”符兰听他这么说,原本丧失的希望又重新燃起。
公孙濬把她抱得更紧,下颚抵着她的肩膀,允诺道:“兰儿,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她们的。”
符家命案是他坐上丞相之位的数年前发生的,印象中这是个很古怪的案子,符府上下七十八个人被杀,财库都被搬光,现场却干干净净的没遗留半点证据,也没有人目击情况,每当案子有进展时就会换人查案,让当时的他很在意。
但因为那时的他尚只是名普通官员,且在官场多年,直觉也告诉他这案子不寻常,所以他并没有涉入,可现在他既然是丞相,也知道符兰背负着这桩命案,心中一直为不能昭雪所苦他就不能不管。
他一定会查出真相,找到她失散的家人。他在心里信誓旦旦道。
夜已深,两人沉沉入睡,交颈而眠的好不恩爱。
第8章(2)
“兰薇、兰薇……”
半夜,符兰听见有人在唤自己,她掀起被子下床,穿上鞋,踏出了房。
过了一会儿,公孙濬翻身一动,忽然发现睡在身边的符兰不在了,以为她去偏房解手,才想继续睡,却注意到窗上映着一个人影。
他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连忙掀被下床,打开了门,却见符兰站在廊上,双目呆滞无神。
夜里那么冷,她站在走廊上做什么?
公孙濬心觉诡异,开口轻喊,“兰儿?”
符兰回过神,望了望四周,也迷惘起来。“我怎么会在这……”
看她似乎清醒了,公孙濬松了口气,没好气道:“你连自己半夜醒来都没发觉?”
“我起来了吗……”符兰真的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有被什么声音吵醒。“我是听到猫叫声还是……”
外头天冷,符兰也没多披外衫,公孙濬见她想不起来,也不勉强,将她带回房里。“好了,别想了,许是近日太累了,睡吧。”
符兰双眼惺忪,也没多想,任公孙濬将她扶上床,盖好被褥,不一会儿就再度沉沉睡去。
公孙濬则睡意全无,倚坐在床上,看着符兰美丽的睡颜。
这怎么回事?在他还没出声唤她时,他分明看见她的眼神呆滞空洞,跟拿簪子刺他那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眯起眼,莫非是……
***
公孙濬怀疑符兰遇上了江离,这段日子皇上虽准他不必上朝,但他仍密切关心江离的案子,眼见江离还没逮到,符兰又疑似见到江离,他心生警惕,加上近来朝廷兴起官员恶斗事件,更让他直觉会发生什么事。
然而他并没有证据证明是江离在搞鬼,定下的婚事也不能单凭他的猜测延后,他只能加派人手将丞相府防备得滴水不漏,也暗暗留心符兰有没有古怪的变化。
幸好接下来并未发生任何异状,符兰也一如往常,公孙濬不想破坏她当新嫁娘的喜悦,所以没有多提他的疑虑,只冀望着婚礼能顺利举行。
婚礼当天,丞相府来了许多官员、宾客,热闹非凡。
公孙濬迎娶败名远播的花魁兰薇一事虽在朝野上引来巨大的鞭挞,但对他的势力却未见丝毫影响,且皇上都未反对了,旁人岂能置喙?官员们还是要给足公孙濬面子,不便前来的人也送上贺礼祝贺,就连皇上也派人到场恭祝。
繁花楼的花嬷嬷和一干花娘们都受邀前来,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众官员大觉荒谬的大肆批评,却又忍不住张大眼盯着看。
符兰觉得几个花娘看着眼生,一问才知原来繁花楼少了符兰后生意每况愈下,公孙濬为答谢花嬷嬷对符兰的照顾,便送了一笔银子让花嬷嬷扩大楼面,还挖了别家的姑娘当花魁,现在生意又兴隆了。
时辰已到,新郎官和新娘子准备拜堂,大红喜袍,衬着红烛、红帘帐,喜庆热闹的气氛掀高到最高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对新人身上。
“一拜天地……”
公孙濬和符兰双双跪下拜天地,公孙濬容光焕发,红巾下的符兰脸色喜悦羞怯。
“二拜高堂……”
两人朝双亲一拜,公孙老爷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公孙夫人也堆着笑,这大好日子她这个大娘也沾光,自是喜孜孜了。
只有站在席间的公孙鹏脸色不佳,这个美人就要嫁给他最痛恨的公孙濬了,他心情怎会好,且在婚礼前,他还被父亲告诫要他别惹事端,心里更是不痛快。
“夫妻交拜……”
两人面对面,但符兰却没弯下腰与公孙濬对拜,反而掀高红盖巾,左顾右盼的,像是在找什么。
“兰儿?”公孙濬困惑的喊出她的名,却见她朝宾客走去。
“兰儿,你要去哪?”公孙濬不明所以,心头生起不好的预感,追了上去。
符兰走得很快,宾客们也议论纷纷,公孙老爷和公孙夫人面子更是挂不住,不明白符兰这是怎么了。
突然间,有人尖叫出声,原来是符兰从门外的侍卫手中抢来一把剑,转身朝公孙濬用力一刺。
公孙濬来不及闪避,只能以手去接,看到她那无神的双眼,立即接住剑,他只能紧紧扣住那尖利光滑的剑锋,倏时鲜血直流。
“血、流血了……”
“新娘伤了新郎官了!”
“她之前是洪得天的小妾,该不会是洪得天命她来行刺丞相的……”
现场议论声四起,人人惶恐不已,符兰忽地回过神,就看到自己手上握着一把剑,公孙濬还握着剑锋,鲜血染红了他的手,她吓得连忙松开剑,惊怕得不知所措。
她在做什么?她竟想杀他……
兰薇,我要你在和公孙濬拜堂的第三拜,想办法杀了他!
符兰泪水涌出,全身发着颤,她想起来了,是江离,一定是江离又控制她。
“兰儿,我知道你被江离控制,这非出自你本意……”公孙濬有多么希冀今天的婚礼能圆满结束,但他千防万防,还是失败了,在看到她空洞的眼神时,他就明白她又被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