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把酒言欢,这时几尺外的大树后传来男人的哭声——
“太好了,他们父子终于和好了……”
“博叔,你哭什么,小声点……”符兰往后嘘了声,又倚着树专心看下去,她真的很为公孙濬感到高兴,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乐于见到这一幕,这晚,不只符兰和博叔在树后偷看,另一端树下,隐身在树影中的公孙鹏握紧拳,眼里闪烁着嫉妒。
第8章(1)
“搞什么,这丞相府那么大,害我都分不清方向了!”
大白天,公孙鹏喝得醉醺醺的,脚步摇摇晃晃,怎么都找不到自己住的厢房。
“喂,本大爷的厢房在哪?”公孙鹏抓起一个经过的仆人问道。
乍见他,仆人吓了一跳,差点喊出相爷,又急忙改口道:“公孙少爷,你的厢房在那儿!”他手一指。
公孙鹏大力甩开他,往那方向走,边走边埋怨,“哼,我跟你们相爷是长得多像啊,竟认不清楚人……怪了,这又是哪儿?”
他停了下来回头看,已看不到方才那个下人。“搞什么,不会带我回房吗?都在忙什么婚庆,连个下人都不好差使!”
公孙鹏越想越气,脸色铁青,眼里充满怨气。“混账,那个小贱种凭什么是丞相,明明只是个小贱种,他凭什么爬得比我高……”
从小,娘就成天对他说,新进的姨娘是个狐狸精,生下的弟弟会抢走他嫡子的地位,要他要争气、要守住地位,所以他一直都很排斥公孙濬,更以欺负他为乐。
可自从姨娘死后,爹就开始对公孙濬好,还要他和娘不准欺负公孙濬,而在他乡试落榜,隔年公孙濬高中状元后,心里益发自卑,这几年在公孙濬面前完全抬不起头来。
但他依然认为身为嫡子的他才是爹最重视的儿子,是公孙濬比不上的,岂料爹竟说、竟说公孙濬是他最骄傲的儿子……
没想到他竟输给一个庶子……
他想起自己乡试落榜后原本想跟着爹从商,却惹了大事赔了钱,自此爹就不太让他碰生意上的事,外头许多商家也因此不敢雇用他,一直无所事事,后来还是公孙濬帮他安排了差事,他住的宅子也是公孙濬买下的……对了,娘又跟他要更大的宅子了……
他所拥有的都是公孙濬给他的,他真没用……
公孙鹏心里苦闷,边喝酒边踏上一座绿色石桥,看到有个姑娘走过来,眯起醉眼细瞧。
那个身段好娇媚……那是……
“濬!”俏人儿走来朝他粲笑,但随即发现认错了人,变了脸色。
公孙鹏也看清楚来人是符兰,走到她面前堆满笑道:“是兰薇姑娘呀,我跟弟弟长那么像吗?”他心脏怦怦跳着,真美的人儿啊,怎么看都美。
“抱歉,大哥,是兰儿眼拙,恕我还有事,先告退了。”符兰敷衍一笑,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会认错人,明明他和公孙濬差远了,而且这人大白天就喝酒真是太荒唐,再想到他曾经欺压过公孙濬,更令她生厌。
“兰薇姑娘,陪大哥说一下话嘛,别那么急着走。”公孙鹏挡住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和美人相处,怎能轻易让她走了。
陪他说话?她已经不是花魁了,不用卖笑!
“大哥,婚宴在即,兰儿真的没空闲。”她和公孙濬本打算从简的,没想到公孙老爷一堆意见,对菜色不满,对布置摆设不满,什么不满的都要改,弄得博叔和他们都团团转。
符兰绕过他想走,公孙鹟却不让,火大的抓住她手臂。“婚宴婚宴,你就那么欢喜嫁给公孙濬吗?不如跟了我吧,你来当我的四姨娘,我会很疼你的……”
“大哥,请自重!”符兰没想到他色眯眯看她就算了,竟还对她动手动脚,马上用力甩开他的手。
公孙鹏被驳了脸面,恼羞成怒,开始口吐秽言,“都当过别人的侍妾,还跟公孙濬同房,装什么清高!公孙濬满足得了吗?要不要让我慰藉你,我可是有三个娘子,绝对比他厉害……”
符兰没有花容失色,反而从头到脚将他看了一遍,鄙夷哼道:“大白天就一身酒气,我还真看不出来你哪一点厉害了?你连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公孙濬!滚开!”
她大步越过公孙鹏下桥,看到公孙濬和公孙老爷、公孙夫人,博叔都在前面凉亭,才想再往前走,公孙鹏竟从后方捉住她肩膀,将她压在桥上。
“那个小贱种有什么好?我哪里比不过他!他不过是个庶子!”
符兰被公孙鹏的举动吓坏了,但知道软弱只会让他更得寸进尺,她没流露出一丝害怕,反而朝他冷哼,“庶子又如何,濬他一直很努力,你呢,你做过什么,你不过是嫉妒他而已!”
“你说什么?可恶的贱女人!”公孙鹏受了刺激,低头就想强吻她。
符兰挣脱不开,才要尖叫喊人,就看到公孙濬疾步奔上桥,将公孙鹏一把挥开。
“公孙鹏,你再敢碰她试试看!”公孙濬冷声喝道。
公孙鹏被打得脸红鼻肿,满口是血,双眼茫然着,完全没反应。
公孙鹏整个人无力的滑坐到地上,眼神迷蒙,似还未从醉意中清醒。
“兰儿,伤着了吗?”公孙濬转身问符兰。
“我没事。”虽这么说,符兰仍惊魂未定,脸色苍白。
公孙濬松了口气,他知道他这个大哥好色,总会不时盯着兰儿看,但没想到他会大胆的直接对兰儿出手。
公孙鹏这荒唐的一幕也被随之赶来的公孙老爷、公孙夫人和博叔看到了,公孙老爷上了桥就甩了大儿子一巴掌。
“爹……”公孙鹏终于回过神,迎上父亲的斥骂。
“混账东西,你怎么能对你的弟妹做这种事,简直禽兽不如!我让你娶了三个女人还不够吗?真是气死我了!”
听到公公开始大骂,符兰知道这已是他们的家务事,不该再涉入,因此虽然还是很气,在瞪了公孙鹏一眼后,也就和公孙濬一起离开了。
“给我好好反省!”公孙老爷训完话后转头就走,博叔看了也摇头叹息,跟着离开。
“唉,你在做什么,真丢人现眼,女人那么多,你干么招惹她?”公孙夫人叹息的数落着儿子。
“娘,你不是说公孙濬是小贱种,不能让他好过?”公孙鹏抬起头道,他不明白,从小到大娘都是这么教他的。
“嘘,小声点。”公孙夫人看人走远了,才道:“傻儿子,人家现在是丞相,你要怎么让他不好过?不如识时务的巴着他,日子才好过,你呀也对他客气一点,看能不能让他给你弄个官来当当!”
接着她挥挥手,一脸嫌恶,“大白天喝什么酒,臭死了,快去洗把脸!娘要去看看大婚的事准备得如何了……”嘴里叨念着,她匆匆离开。
公孙鹏呆滞许久才站起,走下桥,看到一旁的花丛,忍不住猛力踢、用力踩。
他真气,每个人都喜欢公孙濬,都忙着讨好公孙濬,爹是,那女人是,娘也是,明明他才是嫡子,他才是该受到重视的那个人……
他好恨,为什么爹最骄傲的儿子不是他……
公孙鹏发泄完情绪,开始盲目乱逛,不知不觉走到没有人烟的后院,才想返回,就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吓了一跳。“你、你是谁?”
这人一身白衣,戴着轻纱斗笠,垂下的面纱遮住了脸,下一刻,白布往上掀,公孙鹏一惊,这人竟有着一双红色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