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由的寒毛一竖,杜心苹终于反应过来了,如同电影的慢动作,她一点一点的转过头,首先进入视线的是男人的胸部,然后一寸一寸往上移动……嘿!她努力抽动唇角对着那张俊颜傻笑,桌下的脚却对好友施展暴力。哑巴吗?竟然没有出声警告一下!
「妳好,我是言御极,小苹果的未婚夫。」他优雅的对何玉菁欠个身,毫不在意「小苹果」三个字会引发多大的「回响」,接着温柔迷人的转向杜心苹。「妳来这里喝下午茶,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我干么通知你?」她差点被「小苹果」击倒在地,他的突击让她的双脚吓到发软了。
「妳不知道这家饭店也是『鸿跃集团』投资的事业之一吗?」
「……不知道。」如果知道这里跟「鸿跃集团」有关系,她就不会选这个地方喝下午茶……难怪好友耻笑她,她真的孤陋寡闻到令人叹气。
「没关系,以后就知道了。」他理所当然的握住她的手,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杜心苹知道自己应该甩开他的手,可是很奇怪,她就是没办法硬生生的将手抽回来。「妳们换个位子,我介绍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让妳认识。」
「不用了……」
「妳不要老是这么任性。」他转头对着何玉菁歉然一笑。「妳不介意换个位子吧?」
「当然不介意,还有,我是何玉菁,小苹果从高中到大学的死党。」她配合度很高的站起身,当然,不忘带上两人的背包,接下来的部份就交给服务生。
妳这个叛徒……杜心苹无声的对好友控诉。可她就好比被送上屠宰场的猪仔,再凄厉的哀嚎也扭转不了结局,更可怜的是,她连发出凄厉哀嚎的权利都没有。
*
坐在言御极的车上,她觉得屁股下麵好像是一颗颗的沙粒,不舒服极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原本是想借着奢华的下午茶宴解闷,却遇见言御极。遇见也就算了,视而不见总可以吧?怎么知道他的配合度如此糟糕,硬是不放过她,搞到最后他还硬要送她回家,因为未婚夫送未婚妻回家是天经地义。
未婚夫?未婚妻?真好笑,他们会不会顺利订婚,这还是未知数。人生的变化很大,像她刚刚认识的那位青梅竹马小姐,在聊天过程中一直强调她和言御极的关系多亲密,分明是在宣誓所有权,想必她很喜欢言御极,说不定在她的破坏下,自己就可以从这门婚事解脱。
没错,三个月不算短,绝对足够这位青梅竹马小姐掀起狂风巨浪……她越想越开心,未来似乎一片光明,唇角也情不自禁的向上飞扬。
可是有句话说得好,乐极会生悲,她笑得太开心了,不知不觉就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诡异的氛围凝聚在四周的空中。
这种情况下最好不要随便东张西望,可是对她这种不懂安份的人来说,实在没办法放任那种令人不安的感觉蔓延,所以斜眼悄悄瞄一眼好了……
虽然没正眼对上那两道专注的目光,但杜心苹马上就后悔了。连一眼都不应该乱瞄的,这会儿她不是坐在沙粒上,而是坐在针上。
这个男人干么一直盯着她看?难道她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妳很紧张。」言御极突然靠过来。
「……我哪有紧张?」她的身体不自觉的靠向车门边。
「是吗?」
「我有什么理由需要紧张吗?」不管他靠多近,都不会影响她,可是……她眼睛转向车窗外的街景,想办法转移心思。咦?为什么窗外的景色没有移动的感觉?
「我知道了,不是紧张,而是在深思,所以没发现车子停了。」他的声音有着压抑的笑意。
唇角抽动了下。她真想一头撞上玻璃窗,让自己昏倒算了,可是这种程度的撞击不至于昏倒吧。
「谢谢你送我回来。」杜心苹力持冷静的对他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司机已经绕过来帮她打开车门,可是下了车,她又发现一件事情。「我家不是住在这里。」
「是啊,天气很热,妳陪我吃冰。」言御极来到她身后道。
「吃冰?」
「这里有一家很好吃的冰店。」他牵着她的手走进一条巷子,进了一家只有十坪大的店面,两人各点了一碗雪花冰。
只是当她吃雪花冰吃得比他还津津有味时,言御极又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原本是想测试一下,看她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会有何反应?像他这样的大男人坐在这种地方吃这种东西,一般人想必会充满好奇,谁知道,她眼中只有雪花冰,没有他……她还真懂得如何漠视别人的存在。
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他八成疯了,竟然羡慕起她面前那碗雪花冰!
「……不吃你的冰,盯着我干么?」吃完雪花冰就发现自己又被盯上,杜心苹此刻想到的不是她有多吸引人,而是刚刚狼吞虎咽的贪嘴模样有多丢脸,当然,不难想象这会儿她一定脸红了。
「真羡慕妳那碗雪花冰。」
「嗄?」他们两个不是都吃红豆牛奶雪花冰吗?
「我对妳的吸引力远远不及那碗雪花冰。」
轰!这下子她从头一路红到脚指头,他果然在耻笑她贪吃的蠢样子。「……你不是说这里的冰很好吃吗?」
「这里的冰当然好吃,可是妳至少分一半的心思给我吧?」
「……我是来这里吃冰,又不是来这里看你。」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男人是故意的对不对?好像他有多么渴望得到她的注意力,这种话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他该不会以为他们是未婚夫妻,话随便乱说也没关系。
「我们是要共度一生的伴侣,随时关心对方不是应该的吗?」
「这个还不能确定……难道不是吗?人生本来就充满变数。」她越说越小声。这个男人是她的天敌吗?为什么面对他,不管她一开始有多强大的气势,到最后总会缩成小乌龟呢?他看起来明明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而她则是一副不会受人摆布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他们的情况总是对调过来呢?
言御极略微一顿,同意的点了点头。「是啊,正因为人生充满变数,爷爷认为我们最好尽快订婚,了却他多年来的心事。」
「……什么?」
「爷爷已经选好订婚的日子,下个月的第二个周末。」
下个月……杜心苹差一点吓傻,反应不过来。「……等一下,不是说好三个月后订婚吗?」昨天说过的话,怎么可以今天就赖账呢?
「我是说三个月内订婚。」
「……」张着嘴,脑海闪过他当时说的话。没错,是这么一回事,而下个月的第二个周末,确实在这个期间内……是她太自以为是了,只截取「三个月」这个重点,其他的细节根本没有摆在心上,可是,为什么她有一种被耍的感觉?
「爷爷说不定已经联络岳父岳母了。」
唇角一阵抽动,她真的傻眼了。「这是在开喷射机吗?」
一怔,言御极噗哧一声,放声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刚刚说的是笑话吗?」
「不是,妳形容得很妙,爷爷确实太心急。」
「那你应该跟他沟通一下,老人家不要这么心急。」
「这是爷爷多年来的心愿,妳认为我应该狠心跟他老人家唱反调吗?」
「……又不是不订婚,怎么可以说是唱反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