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希望我取消婚约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啦,只是……如果你心目中有更理想的对象,你不用太在意我,我不会硬用孩提时代的婚约绑住你。」其实她很想直接叫他取消婚约,可是这几天老爸不断在她耳边告诫说,杜家人宁可人家负我,绝不可以对不起人家。
「妳看我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认为终身大事不该有丝毫勉强,如果你有意中人,我又怎么能夺人所爱,你说是吗?」
「我没有。」
「嗄?」
「当初是我选择妳的,我对自己的眼光深具信心,又怎能三心二意招惹其他的女人?」言御极微微倾身向前,声音透着一股笑意道:「我可是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张着嘴巴半晌,杜心苹嗫嚅的挤出话来。「你……不觉得我们应先熟悉对方,再来讨论攸关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吗?」
「妳别担心,现在讨论的只是订婚的问题,至于结婚,我也同意应该给彼此多一些时间了解……一年如何?我们一年后再来讨论结婚。」
「……一年后再来讨论结婚?」这个结果完全不在预料当中,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应该如何响应比较恰当呢?
「我相信一年的时间足够我们了解对方。」
「一年的时间……基本上是足够了,可是……这个……可是……」可是什么?天啊!她可以想象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呆多蠢,她的脑子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的情况。
「既然我们的看法相同,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我……不是……」她到底在说什么?这个误会大了,他们的看法从头到尾都不一样,可是,为什么她没有办法一口气说清楚讲明白呢?
「虽然爷爷希望我们订完婚之后,就立刻筹备婚礼,可是我相信他会尊重我们的决定,毕竟是要共度一辈子的伴侣,婚前理当多了解彼此。」
第2章(1)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为什么她会被牵着鼻子走,答应先订婚呢?
呜~她好想哭,尤其看到父母笑得阖不拢嘴的样子,更想哭,也很气很郁闷,她不是自诩机灵吗?为什么反而把自己陷进去?
「妳果然是老爸的好女儿,懂得抓住机会,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妈就知道我的女儿最聪明了,懂得为自己做出最好的选择。」
「我的女儿是『鸿跃集团』的少奶奶,老爸以后走路有风了。」
「我的女儿嫁了那么好的对象,老妈将来也不愁没有依靠了。」
「……」
左一句,右一句,这种疲劳轰炸无疑是种精神虐待,杜心苹当然是抓起背包逃难似的夺门而出,在街上闲晃了一会儿后,干脆Call好友陪她到饭店喝下午茶。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奢侈,这可不是那种可以是午餐,也可以是晚餐的下午茶,而是真正优雅的英式下午茶……总而言之,从花钱的方式可见她真的闷爆了!
「妳干么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何玉菁戏谑的对杜心苹挤眉弄眼。「我觉得这样子很好,女人嘛,最重要的还是一辈子的归宿,像言御极这样的对象根本是千万中选一,妳真是幸福到爆了!」
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妳怎么会变得这么势利?因为他家有几个钱,妳就认为他是千万中选一吗?」
何玉菁一副「妳未免太孤陋寡闻」的表情摇摇头。「言御极是妳未来的老公,妳都不关心一下他的新闻吗?他是商场上的名人,可是关于他的绯闻却少得可怜,由此可知,他是个洁身自爱的男人。单是这一点,他就值得托付终身,何况他生得那么俊美,妳有什么好挑剔?」
是啊,她确实没资格挑剔,可是,她一点也不想成为母亲那样的女人。母亲努力照顾丈夫孩子,孝顺公婆,是好妻子、好妈妈、好媳妇,可是没有生产价值,在家里说话不但没份量,不时还得留意人家的面色。
她嫁到言家,美其名是当贵妇,其实是寄生虫,完全依附人家生活,这不是可悲又可怜吗?实在难以想象她要如何过这样的生活,不管怎么说,她好歹顶着第一学府的光环,读的又是财金系,怎么可以一点生产价值都没有呢?
何玉菁突然伸手朝她的额头重重弹了一下。「我知道妳在想什么,说穿了就是自尊心作祟。」
「这不是自尊心作祟。」
「妳认为妳妈靠妳爸生活,可是相对的,妳父亲也不能没有妳母亲。妳好像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妳妈,妳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明白妳的意思,可是要我选择的话,我宁可当我爸,而不是当我妈。」
叹了一声气,何玉菁充满感触的说:「人生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拚死拚活,就算荷包塞得满满的,进了棺材还不是两手空空,那还不如在世的时候,有个知心人相伴左右,一起分享喜怒哀乐。」
杜心苹勾唇冷笑的反问:「我可以期望言御极是我的知心人吗?」
「为什么不能?」
「基本上,我们两个人所处的生活空间就是不同,绝对不可能成为对方的知心人。」
「现实确实如此,可是爱情可以打破所有的阻隔。」看到好友鄙视的皱了一下眉头,何玉菁好心的提出警告,「妳不要太小看爱情了,这玩意儿可是会让人痴狂哦。」
杜心苹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面浪费口水,可是说起来还真巧,这个时候她竟然瞧见一张很难忘记的面孔。
怎么会这么巧?她八成看错了……但那并不是一张寻常人的面孔,期待看错了只怕是一种妄想。
好吧,她老实承认了,那个人确实是言御极,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个女人。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不清楚那个女人的长相,可是她想,能够让他如此笑容满面的女人肯定是个美女。
「妳在看什么……咦?那不是言御极吗?」何玉菁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瞧去。
「我想是吧。」杜心苹的语气很淡。他算是她的「未婚夫」,但是他们两个并没有感情,她应该也不会有任何不愉快的感觉……那她为什么会觉得闷闷的?
「妳要不要过去打招呼?」
「我干么过去打招呼?我恨不得跟他离得越远越好。」
何玉菁嘲弄的斜睨了她一眼。「有可能吗?」
「这世上的事很难说,即使走到尽头,都有可能柳暗花明又一村……」说这话时,言御极突然撇过头来,她直觉的垂下螓首避开他的目光,不过她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他已经看见她了。
他不自觉的轻蹙着眉。这种情景竟教他感到不舒服……这是当然,他从来没有受到这样的漠视。
「御哥哥,我说了那么多,你有没有听进去?他回来,你一定要通知我!」张紫鹃迟迟等不到对面的人响应,懊恼的提高嗓门。
「这个问题我们改天再来讨论,我先介绍一个人给妳认识。」他站起身走向杜心苹,看到她的脸快要贴在桌上了,真是又恼怒又觉得好笑。
「……」何玉菁打招呼的声音随着言御极噤声的手势消失在舌尖。可是总不能放任好友继续低着头像只笨鸵鸟,只好举脚踢她,一次没有反应,再来一次……直到那只还在状况外的鸵鸟抬头瞪人。
「妳干么踢我?」
「……我有踢妳吗?大概是不小心吧。」好丢脸哦,这个女人怎么变得那么迟钝呢?难道看不出来她此刻脸上的笑容好像画上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