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歌的黑眸因为她的回答而闪闪发亮,不论他心里头到底有些什么想法,他依然拿着惯有的好脾气微笑道:「若真是如此,就祝福妳了。」
他的口气就像是对个比陌生人好不到哪里去的朋友所说的敷衍祝福。
「不好意思,我看到一个朋友,」接着他牵起千岛优子的手,得体的说道:「失陪!」
就这样,他带着女伴,怡然自得的离开,自在而欢愉的穿梭在华衣贵客当中,似乎他天生就是处在这个环境之中——
看着他,任钧亭可以感觉沮丧撕裂她的心。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她明明与他站在同一块土地上,但是她与他之间却还是有道跨不去的鸿沟?
「看样子妳们的工作室会接到一笔大订单。」白岳伦口气愉快的说。
这个消息原本应该让任钧亭感到雀跃,然而白岳伦的神情却使她的心不住往下沉。
「喜欢平歌的女人不少,但是要让他喜欢可没那么简单,」他继续不识趣的说:「不过这个温柔的千岛小姐看来很有希望。」
「他们两个人看起来是挺登对的。」陆祖涓难得附和自己一向看不顺眼的未婚夫。
「是啊!」白岳伦不客气的搂住了陆祖涓,脸上闪着恶作剧的笑容,「就跟我们两个一样。」
她不客气的给他一个拐子。
他忍不住痛得闷哼一声,这个母夜叉真的该下地狱去。
「丫头,」陆祖涓看着任钧亭,丫头是她对她的昵称,「妳有没有什么事想要跟我说?」
「没有。」她揉了揉太阳穴。
「是吗?妳看起有点怪怪的。」
「只是有点头痛。」她敷衍的道:「只是头痛而已。」
陆祖涓怀疑的看着她。
白岳伦则是一脸的兴趣盎然。「既然妳跟平歌是旧识,等会儿我叫平歌请妳跳支舞,他的舞跳得很好。」
「不!」与他太过接近绝对不会是个好主意,她有些惊慌的拒绝,「我现在要去看一下各桌的菜,可能会很忙。」
「那也可以……」
「不好意思。」不等他继续说下去,任钧亭飞也似的逃离现场。
「喂!」陆祖涓不客气的推了白岳伦一下,「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没有。」他骄傲的一个仰首。「不过若妳求我的话,我或许会考虑告诉妳!」
「你去死好了!」她不屑的对他啐了一句,在他来不及反应之前,掉头就走。
这女人——白岳伦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与她的闹剧到底要扯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第2章(1)
任钧亭无奈的抓着头,原本利落整齐的发型,经过她一个早上的蹂躏之后,乱得跟稻草一样。
她烦得呻吟了一声,为自己的无法专心而觉得气愤。
此刻她正为了两个月后的一场婚礼做企画,但是计算机屏幕上却一直浮现何平歌那张带笑的脸。
原本他只在梦中骚扰她,现在可好,从那天陆祖涓的订婚宴过后到现在,她的思绪无时无刻不绕着他打转。
悔恨真是个奇怪又令人厌恶的东西。若是当年她不离开他,今天站在他身旁的应该是她,而不是那个日本女人。
她像个呆子在网络上搜寻他一切可能的数据。只不过就算知道再多又如何,在她选择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去了。她试着去想一些他们不应该在一起的理由,但那堆理由到最后偏偏就好像自欺欺人似的令她更难过。
他深刻的存在,就算经过十年,他依然存在,好似血液存在她的身体里头一般,不容抹去。
不过就算承认了这个事实,也没有令她好过一点。她瞄了眼桌上的时间,越想要专心工作,似乎就越适得其反。
午餐的时间已经快过了,偏偏她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用力的推开椅子,决定暂时放开工作,或许一点新鲜的空气对她现在的思绪有所帮助。
她拿起皮包,下楼走了出去,缓缓走向转角的巷子,她习惯在附近的自助餐随意买点东西解决午餐。
这间自助餐价格便宜,口味又好,所以午餐时间一到,里头通常会挤满了人。不过随着下午上班时间到来,人潮也渐渐散去。
她随意的拿了两、三样菜,包了个便当,走到柜台等着让老板娘算账。
就在她正要掏钱的时候——
「我来!」
她猛然转身,看到何平歌站在她身旁。
他没有看她,径自替她付了钱,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便当,才低头对她一笑。
「走吧!」他的头微微一侧。
她楞楞的看着他,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周遭一片吵杂,这种地方实在不是他这种贵公子会出现的地方,他身上还穿着正式的三件式西装,一看就知道是高级货。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与他走出去之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对她扬起唇角,「跟踪妳。」
她十分讶异,「跟踪我?!」
「是啊!」
她仔细的打量他,看着他一脸的无害,实在分不清他到底说真的还是假的。
何平歌快她一步走进她工作室楼下的便利商店,「我想喝点东西,妳呢?牛奶好不好?」
她点点头,看着他拿了瓶牛奶和可乐走去结账。
这一幕,让她不由得怔忡,这好像多年前在火车站那时,他也是替她买了瓶牛奶……
她深吸了口气,回忆在此时是不受欢迎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看着他结账的宽阔肩膀问。
「岳伦告诉我的。」他转过身,对她眨了一下眼。
他的举动使她的心头一震,连忙转开视线,略微匆促的转身走了出去。
他跟着她的脚步走到位在三楼的办公室,小巧的工作室空间不算太太,却布置得很温馨、典雅,看得出花了不少的心思。
「只有妳一个人?」他仔细的打量着四周,随口问道。
「对,今天轮到我留守,祖涓跟三个员工去看下个星期要布置的婚礼现场。」
她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有些汗湿的手,注意到他审视四周的目光,她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不知道他会如何看待这一切。
虽然这是一间小公司,称不上什么大事业,但是她一直很用心在做,而且这两年在业界也算是小有名气,以她的年纪来说,有这样的成绩,应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妳的办公室?」何平歌指着玻璃窗里的办公室。
「不是,我坐在这里。」她的手轻点了下一张大办公桌,「办公室是祖涓的,她是我们最大的股东。」
他对她赞赏的一瞥,「看来——妳很努力。」
「是啊!」她深吸了口气,听到他的肯定,她觉得心头一松,到现在才发现,她这些年的努力都是为了向他证明,「我告诉我自己总有一天会成功。」
「恭喜妳,妳成功了!」
原本她也以为自己成功了,不过看着他自信的打量着这间工作室,她又不确定起来——她的眼神一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似乎总能轻易的勾起她内心深处的自卑。
「这张卡片很漂亮。」他拿起她桌上的一张粉红色卡片。
「我设计的。」任钧亭的眼神一亮,随即像是小孩献宝似的说道:「我为它取了一个名字叫蝶舞——你看!」她凑到他的身旁,指着卡片上头的图腾,「上头有立体的蝴蝶飞舞。」
「很漂亮也很特别。」他温柔的眼神专注在她的脸上,看着她的双眼闪闪发亮。
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她一个转头才发现自己与他靠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