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闪动的温柔令人屏息,好似说的漂亮与特别并不单单指卡片似的,她的面颊泛红,不自在的拉开两人的距离。
「请坐。」她请他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他依言坐了下来。
「妳也快坐下来吃饭。」他挥了挥手,「不用在意我。」
「好。」她打开便当,坐到他的对面,「你呢?吃了吗?」
他点点头,当是回答。
她低下头,他们曾经拥有十分亲密的情感,怎么也没料到,现在对待彼此的方式,却比陌生人好不到哪里去。
她猛然眨了眨眼,为自己突如其来的伤感感到意外,她强忍住浮上眼眶的水雾,庆幸现在低着头,所以他无法看到她的表情。
「妳每天都吃这种东西吗?」他替她打开牛奶,放到她面前。
她清了清喉咙,确定情绪平稳之后才开口,「这没有什么不好,很方便,而且也挺好吃的。」
他耸了耸肩,「我并不是说不好,只是我不喜欢吃便当。」
她忍不住露出笑容,「我知道,你只喜欢吃李妈妈的菜——」想起了那个和气的老好人,她的眼神一柔,「李妈妈她好吗?」
李妈妈是何家的厨子,烧得一手好菜,而且也是在何家少数对她好的人。
「李妈妈五年前就退休了,这五年来,我家换了三个厨子,但还没有让我妈妈中意的。」
提到他的母亲,她的表情顿时微僵。
「妳认识什么好厨子吗?」他顺口问道。
「我?!」她忍不住讽刺的一扬嘴角,「你问的问题未免也太好笑了一点,我现在的日子虽然过得还不错,但离你的上流社会还有一段很长远的距离。」她挥了挥手中的筷子,「我就连我几乎每天都会光顾的这间自助餐店,掌厨的人是谁都还搞不清楚,我怎么会认……」
意识到自己话里不自觉流露的讥讽,她抿了下唇,「不好意思,」她清了清喉咙,「我并不认识任何厨师。」
明明就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回答,偏偏她却一串废话,她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看能不能让自己比较理智一点。
「钧亭,我与妳处在同一个社会,」何平歌轻声叹道:「并没有谁优于谁的问题。」
「那是你以为!」她近乎自卫似的道:「别忘了,我们以前结过婚,我与你一起生活过,所以我很清楚我们俩之间的差距。」
他彷佛过了一世纪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是啊,我们结过婚,已经……好久以前的事了。」
「是很久。」她不以为然的盯着他的笑容,「而且还长久到让你都忘了有这一回事。」
他的样子似乎现在才想起他们之间曾经有段一段婚姻。
有一瞬间,她的心头掠过复杂的情绪,到头来,被过去紧紧缠住的只有她——一直以来只有她。
「我没忘,只不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他的视线抓住她的,眼底闪着笑意,「没必要再提,重要的是未来,不是吗?」
她能说不是吗?任钧亭咬了咬牙,低下头,随意往自己的嘴里塞了口饭,用力的咀嚼。
「你为什么来?」她有些唐突的问。
「我有点事想请妳帮忙。」
她将口中的饭菜给吞下,他会有什么事想请她帮忙,除非……她缓缓的坐直身躯。
老天爷啊!希望不要是她所想的——
「婚礼。」他的声音温柔,笑容可掬。
老天显然没有听到她的祈求,她觉得自己在发抖,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以免自己出丑的把它掉在地上。
「婚礼?!」她的声音比耳语好不到哪里去,她清了清喉咙,放大音量重复了一次。「什么婚礼?」
「我的婚礼。」他轻握住她的手臂,「我相信妳会做得很好。」
他若拿把刀子直接刺她,她也不会如此难受,她像是失去力气似的看着他一脸和善,不知该做何反应。
「妳可以随心所欲,」他眉飞色舞的说道:「经过岳伦的婚姻,妳的才华无庸置疑,妳甚至可以为我的婚礼设计别出心裁的卡片,就好像妳桌上的蝶舞,还有布置,包括婚纱,一切的一切——都随妳喜爱。」
嫉妒不受欢迎的直接刺穿她!他要结婚了,而且来找她替他设计婚礼,还要一切随着她喜爱?!
荒谬!这真是天大的荒谬——这个男人一定是疯了。
「是那位优子小姐吗?」任钧亭真佩服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平稳的开口。
何平歌微笑,「优子是个可爱的女人。」
看着他的笑脸,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平衡。他肯定她的成就,这是她梦寐以求,但是她的努力到头来的结果,竟是替他筹划婚礼,而新娘不是她。
这难道是老天爷给她的惩罚——因为十年前的自私,所以让她现在尝到苦果?!
她低下头,视而不见的看着地板,至少在此刻,这个举动比看着他幸福的表情自在多了。
「妳愿意帮我这个忙吗?」他轻声询问。
他温柔的声音使她颤抖。
「当然。」她的声音连她自己听来都虚弱无比,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抬头看着他,试图抽离情绪,单纯的把他看成一个上门的客人,「我没道理把生意往外头推,我会给你一个最棒的婚礼。」
这句话她讲过上百次,却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难以启齿。
「我相信。」他带着纯粹的喜悦说道:「我就先谢谢妳。」
他有充分的理由和原因再婚!任钧亭在脑子里提醒自己,虽然他们两人的婚姻很短暂,但是他们已经离婚十年了,只不过他开口要前妻替他设计婚礼,这也太讽刺了一些。
「我喜欢粉红色,」何平歌兴匆匆的站起身,到她桌上拿起蝶舞轻挥着,「就好像这个,妳喜欢吗?」
「那是我设计的,」她还算沉着冷静的回话,他要杀人真的不需要用刀,「我怎么会有不喜欢的道理。」
「不过或许金色也不错。」
第2章(2)
金色?!她咕哝了一声,「我不做黑色给你就已经很不错了。」
「妳说什么?」他微笑问道。
「没有。」她拿起桌上的牛奶,灌了一大口,却猛然被呛到,克制不住的咳得不停,嘴里的牛奶也喷了出来。
老天爷是嫌她还不够丢人吗?她一边试着克制自己的猛咳,一边慌乱的从桌子底下抽出好几张卫生纸。
何平歌立刻来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后背,「还好吗?」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从他再次出现之后,一切都不对劲,而偏偏现在他还光鲜亮丽站在一旁看着她出糗……
她狼狈又愤怒的瞪向他,「都是你!」
「我?!」他拍着她后背的手一顿。
「你还真是勇气十足!」
他不解的瞟了她一眼,弯腰抽了张面纸轻拭着她的唇,似乎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你找我当婚礼顾问,」任钧亭推开他善意的手,「为什么?」
他眨了眨眼,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很困惑。
「你难道不怕我会恶整你吗?」她冲着他嚷道,「我说不定把你的婚礼弄成一场灾难,让你颜面尽失。」
他深深的看着她,握住她的手,在她僵硬并且企图挣脱时,他加重握力,「钧亭,冷静点,妳没道理要把我的婚姻弄成一场灾难。」
「没道理吗?」她瞪着他,「难道你没听说过这世上最可怕的一种动物叫前妻?」
「那是对说这句话的人而言,对我——我一直认为我的前妻很可爱,一点都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