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乐观得要命,眸中只有光明,不知恐惧为何物。如今,她不再乐观,她的眸中已出现恐惧,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无助的一刻。
「你知道我真正害怕的是什么吗?」她在沉默良久之后问道。
「是什么?」
「我希望我的第一次是和你在一起,但他却要。。。。」她说不下去。
「但他没有。」
「没有。他掀起我的裙子,正在撕我的衣服的时候,克雷--我想是克雷大叫一声,说不定开了一枪。我记得听到一个很大的声音,我以为那是雷声。」
她微微发颤,使他明白她仍然处于惊吓状态。「我不会让他再接近你,我向你保证。」
她点点头,闭上双眼。
「去洗个澡,」渥夫拉她站起来。「好好洗个热水澡。我帮你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她试着想,但毫无胃口。「茶就好。」
他陪她上楼,她很镇定,但这份镇定看起来却很薄弱,好象仅仅靠她本身的控制在把持而已。他希望她能哭泣,吼叫,或任何事,只要能打破包围在她周遭那种无形的压力就好。
「我想拿我的睡衣。你不介意吧?」她看来有些紧张,好象怕自己变成一个麻烦。
「不。」他伸手揽过她的腰,没有让手掌真正的碰触她。她或许不会要任何人碰她。也许她会发现任何男人的碰触,甚至他的,都会令她作呕。了解这一点令渥夫觉得心烦意乱。
玛莉拿着睡衣,温顺地站在老式的浴室里等渥夫调节水温。「我会在楼下,」他边说边挺起身子后退。「不要锁门。」
「为什么?」她的眸子显得大而严肃。
「以防你昏倒,或需要我。」
「我不会昏倒。」
他微微一笑。不,柏玛莉小姐不会昏倒;她绝不会容许自己这么软弱。或许让她挺直的不是压力与紧张,而是骨子里铁一般的意志。
他知道他没办法让她吃多少东西,但无论如何他还是热了一罐汤。他的时间掌握的很好,当玛莉洗好澡进来厨房时,汤已经滚沸;而茶也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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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莉不带一丝抗拒,木然地喝着汤,也喝了茶,然后对他表示谢意。渥夫清理桌子并洗碗;当他转身时,玛莉仍坐在桌前,双手交叠而眼神空茫。他僵了一下,低声咒骂。他连一分钟都不能再忍受。很快地,他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自己坐进去,并把她安置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在他的怀中僵硬了一会儿;一声叹息从她的唇间逸出的同时,她也放松地靠在他的胸膛。「我真的吓坏了,」她低语。
「我知道,亲爱的。」
「你怎能知道,你是一个男人。」她的声调带着一些野蛮。
「是啊,但我曾经待过监牢,记得吗?」他纳闷她是否了解他所说的,她的眉头因思考皱了起来。
然后她惊呼,「噢!」她脸上浮出强烈的怒气。「如果有任何人伤害你--」
「不,我没有被袭击。我很擅长打斗,每个人都知道。」他没有提及他是如何靠自己建立这个名声。「但它发生在其它人身上,我知道它可能也会发生在我身上。所以我一直提防着。」他从不熟睡,只稍稍打盹,手边总是带着用削尖的汤匙做成的刀子;他的牢房里藏有许多即使看守员看到了也看不出所以然的武器。
「我很高兴。」她说,突然低下头靠着他的喉咙哭了起来。渥夫紧紧地抱着她,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压向他的胸膛。她的双手环上他的颈项,柔软、弹性的身躯伴随着呜咽声一颤一颤。她没再说一句话,渥夫也是,他们之间不需要。
他怀抱着她直到她发现有些呼吸不顺。「我需要擤一下鼻子。」
他伸手从餐巾架抽了一张餐巾递给她,玛莉以一种很淑女的方式擤鼻子。然后静坐着,努力地想去掌控所有发生的事,她知道事情有可能更糟,但它已经够糟了。她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她无法忍受一群紧张不安的女人在她身旁,但如果是渥夫,她一定会好好的。
突然,她问:「今晚留下来陪我好吗?」
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但他无法拒绝她。「你知道我会留下来,我睡在。。。。」
「不,我是说,你今晚陪我睡,搂着我,不要让我一个人。只要今晚就好,我想明天就没事了。」
他希望有这么容易就好了。但他知道,回忆会一再重演,直到她死的那天,她都无法完全忘记。为此,他要扭断那个混蛋的颈子。
「我打电话给乔伊,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天色尚早,但她的眼皮一直往下掉,在渥夫打给乔伊之后,她已然昏昏欲睡。
他关了灯,拥着她通过窄小的阶梯。她薄棉布下的肌肉温暖而有弹性,让他的心跳开始缓慢而沉重。他咬紧下颚,悸动的血液流经他的身体,直冲向鼠蹊部。这会是难熬的一夜,他很清楚。
她的卧室相当老式,像世纪初的风格,但他没期待那些,玛莉的那种淡淡的紫丁香味在这里更浓了些。他腰部的疼痛更强烈了。
「我希望这张床对你够大,」她说,担忧地望着这张双人床。
「它可以。」它不够大,但它必须可以。他整个晚上都会蜷卧在她身边,她的小屁股会贴靠着他,而他只能暗中抓狂。突然,他不再确定整晚睡在她身边却不碰她是可行的,无论他的理智怎么说,他的身体知道他要什么;他艰难地忍住一声呻吟。
「你要睡哪一边?」
那有关系吗?疼痛就是疼痛,不管他睡哪一边。「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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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地,他弯下腰为她拉好被子。「我得去洗个澡。」
他看到害怕独处的恐惧在她的眼里一闪而过,但她克服它,「毛巾在靠近浴室的橱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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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他不能离开她,不是今晚,不管要他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站在温暖流动的水下,全身疼痛。他不能就这样爬上她的床。她最不需要的事就是有个男人整晚捅她。她需要放松,不是性欲。不仅如此,他对他的控制力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太久没有女人,对玛莉的渴望又如此之久。
他不能离开她,也不能这样到她身边。他知道他必须做什么,他抹着肥皂的手滑下他的身体。至少这可以恢复他些微的自制,他宁愿割断他自己的喉咙也不愿再看到她眼中的恐惧和伤害。
她静静地躺着,直到他关上灯,身体的重量压上床垫时,她才移到她的位置。他躺上床,坚定地伸手勾住她的腰,让她背靠在自己的怀抱。她发出一声叹息,放松地偎在他怀里,他可以感觉她身体里的压力正慢慢消退。
「这感觉真好。」她轻声说道。
「你不害怕?」
「怕你,不,我决不会怕你。」她伸出一手捧住他的下巴。「我现在只是太累了没办法面对,等着瞧,到了早上,我就会没事了..你可以抱着我吗?」
「如果你要我这么做。」
「请你。」
他把她的头发拨到一边,在她的颈背上印上一吻,美妙而愉快的颤抖像涟漪一般在她全身扩散开来。「我很乐意。」他轻轻地说。「晚安,甜心。」
是雷雨将她吵醒。天还没全亮,夜空中初透着些灰色。雷雨伴着霹雳闪电,声势吓人,让她想起南方猛烈的大雷雨。闪电划破夜空,接着隆隆作响的雷声使空气为之震动。她懒懒地数着闪电雷声的秒差来算出这场暴风的距离:七哩远。雷雨在她老旧的屋顶上交织成一片交响乐声,真是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