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让你以为已经找到杀人犯,而让你分心。」
「对。」
「他以为你会冲动地误认彭若南便是恶徒,毕竟若南曾和你的未婚妻私奔。」她苦笑。「杀人者又怎会知道你对若南毫无恶意,甚至一手安排了那次的逃跑?」
「那是他唯一的失误。」
「对。说到错误,显然是我的想像力太过丰富,才会以为今晚在舞厅摸我的男仆就是杀人者。」她一颤。「我必须承认我很高兴认错了人。」
「我也是。」他和她手指交错,紧紧相扣,带著占有及保护意味。「一想到他可能再度碰触你——」
「总而言之,爵爷,我相信卫夫人做了正确的行动。」她很快地说,想要转移他的思绪。「柏克疯了,所以只剩下两个选择,不是疗养院,便是上绞架。」
「我同意。」
「结束了。」她轻声说。「这件事落幕了。你已达成责任,别再操心了。」
他没有回答。但不久,他伸手抓住她的手,并紧紧地包握住。他们紧握著手坐在马车里,直到抵达大雨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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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桌上的时钟显示著三点十五分。亚瑟站在窗前望著时钟。他已经换下外出服,但还不想上床。那没意义,他需要的不是睡眠,他需要的是艾琳。
四周的房子似乎都在沉睡,仆人早就休息了。而根据以往的经验,不到黎明将近,班宁不会送玛格回来。不知艾琳是否也和他一样辗转难眠。
他看著窗外夜色笼罩下的花园,想像艾琳蜷缩在床上的样子。但他又提醒自己,若未受邀,绅士绝不能去敲女士的房门。
不久前他向艾琳道晚安时,她并未邀请他。事实上,她简洁地指示他去睡一会儿。
他一点都不想听命行事。
他又在黑暗中沉思了一阵子。进入艾琳的房间会很不负责任。的确,他们在书房那次逃过一劫,但他没有权利再陷她於可能会很尴尬的情况。
有太多风险。玛格和班宁若提早回家,玛格便会发现他竟然在别人的卧房里。或者仆人听到地板的吱嘎声,会以为有小偷而上楼来查看。
但在内心深处,他知道他并非害怕被发现才踌躇不前,他怕的是艾琳只想要有段短暂的浪漫韵事。他想起她希望经济、个人独立的梦想。在冲动的片刻中,他曾幻想过摆脱家族的责任禁锢,和艾琳私奔。
想像光辉自由的日子,和她住在某个遥远的地方,远离亲戚的骚扰及仰赖他生活那些人的要求,欢乐的景象在他眼前闪烁,反射在窗玻璃上。
幻想迅速消失。他有责任,也绝不会逃避。但今晚,艾琳就在走廊的另一头。
他束紧黑色丝质睡袍的腰带,转身离开窗边,拿起腊烛穿过房间,打开房门直接踏进走廊。他站著倾听数秒。街上没有马车声,楼下也静悄悄。
他沿著走廊来到艾琳房门外。门下没有灯光。他告诉自己,这就表示她不像他,她睡得很好。但如果她只是躺在黑暗中、无法入眠呢?反正轻敲一下房门也无妨。她若睡得很沉,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么轻微的声音。
他敲敲门,不如他预想的轻。但,如果只是无声地敲门,又有什么意义?
有片刻,他什么都没听到,接著传来明确的床架叽嘎声及低低的脚步声。
门一开,艾琳望著他的双眼在烛光下彷佛深不可测。深色头发夹在蕾丝小睡帽下。她穿著朴素、有小碎花的睡袍。
「怎么了吗?」她低声问。
「邀我进去。」
她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身为绅士,我不能未经邀请就进入你的卧室。」
「噢。」
他屏住呼吸,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她微扬起唇,性感地一笑,往后退,拉开房门。「请进。」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她无声地关上门,转身面向他。
「亚瑟,我——」
「嘘,不能让人听到我们在这里说话。」
他拥她入怀,不让她多说一个字便吻住她。她的手臂也紧紧环住他,感觉得到她的指甲隔著丝质睡袍掐入他的背。她微启双唇,任他入侵。
他会克制自己,他发誓。他会使这次经验美好到让她无法忘记他。
「玛格和班宁回来了。」他低声说。
楼下传来关门声。玛格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
亚瑟连动都不敢动,身下的艾琳也一样全身僵直,两人都专注地听著。
玛格步上走廊走回卧房时,脚步声愈来愈大。亚瑟迎视艾琳的眼睛,他们同时转头望著桌上仍在燃烧的腊烛。
他知道他们两人都在想同一件事。玛格会注意到门下的那道淡淡烛光吗?
玛格的脚步声停在她自己的门前,但就在亚瑟以为他和艾琳逃过一劫时,她又继续往前走。她会来敲门,并认为艾琳会应门,他想。他只希望艾琳能想出方便的藉口,不要请她进房来个深夜谈心。
他感觉艾琳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前用力往上推。他顺从地翻过身,安静地下床。
无可避免的敲门声终於在房门口响起。
「艾琳?我看到了烛光。如果你不太累,我有个令人兴奋的消息。班宁向我求婚了。」
「等一下,玛格,让我穿上睡袍和鞋子。」艾琳跳下床。「这真是个好消息,我真为你开心。」她继续用轻快、热烈的语气说话,同时打开衣橱,推开几件飞扬的洋装裙摆,狂乱地对亚瑟做手势。
他发现她是想让他躲进那该死的衣橱。他忍住呻吟。她没错。那是房间里唯一可以躲藏的地方。他停下来捡起睡袍及室内鞋,非常不甘愿地躲进衣橱。艾琳迅速关上门,他立刻被包围在高级布料、芳香丝绸及黑暗中。
他听到艾琳打开房门。
「我想这值得好好庆祝,对不对?」她对玛格说。「我们到楼下的书房品尝亚瑟的上等白兰地如何?我要听班宁求婚的每个细节。此外,我也有很惊人的消息要告诉你。」
玛格的笑声很快乐,彷佛刚经历初次轰轰烈烈恋情的少女。也许事实正是如此,亚瑟想。
「但我们真的可以自己拿白兰地喝吗?」玛格询问的语气有些担心。「你知道亚瑟有多宝贝它们,他简直把那些当成天神的琼浆玉液。」
「相信我。」艾琳的口气意有所指。「以现在的情况,亚瑟绝不会反对我们下楼去喝一些他珍贵的白兰地。」
门在两个女人身后关上。
亚瑟坐在女性衣物及黑暗中,又沉思了几分钟,想著他井井有序、有条不紊的生活哪里去了?他无法相信自己正躲在女士卧房的衣橱里。
在他遇见艾琳之前,这种事绝不会发生。
第十八章
隔天下午是星期三,也是仆人放假的日子。艾琳发现房子里只剩下她和莎丽,而莎丽也迅速躲进房间里阅读梅玛格的新小说。
一个半小时前玛格和班宁出门了,亚瑟不久也离开,说他想去搜查柏克住过的房子。艾琳知道他以为她会坚持同去,但他说完计划后,她只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并祝他好运,能找到三颗红宝石。
两点三十分,她戴上无边软帽及手套,便出门去散步。
天气温暖而晴朗。她一到达目的地,就发现柯露西及艾夏绿已经在白夫人永远不见天日、如葬礼般阴森的客厅里等著她。
「你来了,艾琳。」露西伸手拿茶壶。「我们都急著想知道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