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已经散去,空旷的霍比机场又恢复了日常的忙碌。飞机出港入港,旅客迎进送出,尽管格兰努力劝说杰斯先回家,他还是固执地要在终端等一会儿,听听托尼的手下在市里寻找达妮的结果。他的且光穿过夜的天幕——期待与希望——每次烟幕室的门打开,都只看到托尼摇头说声“没有”。看起来达妮并不在城里。
格兰终于说服了杰斯回家。东方的天幕已经曦明,一溜儿汽车鱼贯而行,驶出机场大道,然后往北拐向海湾高速公路。
“鲍勃!”格兰兴奋不已,打破了杰斯车内的沉寂。
“史蒂芬斯?”杰斯从深深的压抑中拔了出来,看着他的经纪人,“他怎么了?”
“他会知道达妮在哪儿?”
“托尼?”杰斯问道。
“我先走一步。”托尼说着;伸手去取大哥大。
“在他那儿:俱乐部或达妮的家里,是不会有人接电话的。”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我已经在三个地方都布置了人员,如果他露面了我们就会知道的。”
“你什么意思,如果?”杰斯问道。
托尼耸耸肩。
“托尼?”
“她可能要他把她带走。”
“带走?”疲乏劳顿使杰斯理解迟钝。“带到哪儿?”
“离开你呀!”
“不可能!”杰斯的手大刀阔斧地挥了一下,“达妮不可能离开我。”
但如果她认为你是有意谎称你离婚了呢?
杰斯脸色苍白。达妮曾询问过多少次他是否已确实离婚.很明显,她对已婚的男人是真的弃之不理的.他竟然那么愚蠢地乱猜胡推只是因为他想是这样,就是这样;他想起了那句古老的格言,是说瞎驴推磨——胡推乱踩(猜),还做侵不逊得什么似的。他自嘲地笑了笑。
格兰瞧着杰斯脸上的怒色已经稍微缓解,吞吞吐吐地问道,“杰斯,你跟达妮谈到有关路易萨什么的吗?”格兰清了清嗓子。
“我跟她说我已经离婚了。”杰斯几乎没能
将这几个字从僵直的唇中挤出来。
“我操!”托尼怨恨地骂了一句;“我们就别再浪费时间去找她了,她已经离开了城市。”
德克萨斯,休斯敦
6月9日,上午10:00
坐落在万艾伦中心的拉蒙特·希伯特办公室中挤满了心怀敌意的人们。这位名声卓著的大律师意识到这群气愤已极的人有可能在他的办公室中暴跳如雷,大吵大闹,便退出了这场不会令人愉快的会议而听之任之。
杰斯·佛通就坐在他的右侧,面目严峻,冷如磐石,内心愤愤然,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以爆炸;他身着青色套装,系着黑色领带,以金钱的威力为坚强的后盾,咄咄逼人地散发着决定一切的威力。希伯特已经觉察到他的当事人那灰色目光中的暴躁与强横,他心下寻思,那就是暗示着一场孤注一掷、拼个鱼死网破的争斗。他的旁边有格兰·米歇尔助阵,还有一个托尼·佛通阴沉不语,也会令你觉得前景不妙。
路易萨·佛通坐在房间的另一边。她紧绷
着脸。目中无人蔑视一切,好像随时准备鸡蛋中挑骨头找些麻烦这位马上就要成为前佛通夫人的后面是一位怒气冲冲的威拉德·康拉德。
希伯特吸嘘了一口气,“我们按诉讼程序开始吧!”他转向路易萨,“夫人,本人受委托赔偿给您二千万美元现金,并请讫对华尔登财产的所有权。”
“二千万——!”格兰咕哝着,“嘿,杰斯。”
“二千万只是个小屈辱罢了。”路易萨的语气中所包藏的侮辱与嘲笑对室内每一位在座的人都显而易见。
“杰斯!”格兰惊骇不己。
“另一方面,”希伯特继续说道,“如果您认为不能接受这份赔偿,佛通先生将起诉。”
“起诉?依什么起诉?他可没什么证据!”路易萨仍那么轻蔑傲慢,盛气凌人。她还相信她能控制会谈中这种愚蠢的笑剧。
“唔,我亲爱的,”威拉德敏感地在座椅中换了个姿势。“我强烈建议您接受……这份……慷慨的赔偿。”
处都要受阻。
“一千五百万!”杰斯不耐烦地说道。
“他不会有机会的。起诉就得公之于众——街头巷尾无人不知;不,希伯特先生,那种虚张声势的威吓是毫无作用的。我要一亿美元及未来所有权特许权使用费的百分数。”
“路易萨……佛通夫人……我想您应该……”威拉德咳嗽一声。
“别说了,威拉德。我理解杰斯。他只是在威吓我。”
“一千万!”杰斯边说边用手捂嘴打了个哈欠。
”杂种!”路易萨终于意识到杰斯的行为。她脸上失去了血色,愤怒地颤栗不停。
“五百万!并且去掉华尔顿的财产。”杰斯的声音很轻柔,但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冷冷的钢铁般的光芒。
路易萨的目光运巡不定,从威拉德看到希伯特,从杰斯看到格兰,想找到发动进攻的薄弱环节。她根本没把托尼放在眼里,只把他当作是个毫无味道的调味品。
室内的男人结成了联合阵线,她只有怀旧的份。泪水在她眼中闪烁不定,就像一串钻
石,但她仍未找到对方的一丝弱点,也没看到对方有仍松懈。她试探性地从脸颊上欲流又止地落下一颗泪珠。这些男人组成的铜墙铁壁般的城碧简直无懈可击,更无法拔下。她看到她的财富和权力的美梦坠落到脚下。变成一堆破碎的鬼火。让你下地狱,杰斯!让你下地狱,威拉德!让他们都下地狱!
“五百万?”她投机地说道,这和她预想与计划的相比,仅仅是九牛一毛、沧海一粟;或许再找个律师……?她嘲讽地瞥了威拉德一眼。他当然不是靠他的信誉过日子的。
与整个财产相比,五百万实在是少之又少。但总比她只剩下一身衣服被踢出去要强得多。况且还有办法让它再加上去——传记啦,脱口秀啦……她又开始算计着她的特许权使用费。
“五百万,并且无任何财产。”拉蒙特继续说道。他并不在意男女主角间这出尚未发生的小插曲。“此合同中尚含有一项言论钳制令。如果您以任何方法、方式或形式侵犯了佛通先生的隐私权,您将失去一切。”.
一切计划都失败了。她的计划在每个转折
路易萨忘记了身边还有别人。她彻底撕下了面皮。只几秒钟时间,她姣美的脸孔就愤怒得扭曲变形;一副十足的恶魔形象;虽然只是一会儿工夫,但在座的每个人都看清了她裹在小心雕琢的优雅的外表下的那副尊容。
杰斯可是室内唯一的一位没因她的原形毕露而吃惊的人。他已经单独领教过她那种复仇心理,“接受还是放弃,悉听尊便。”他懒洋洋地说道。
“我接受。”路易萨收拾着手袋,也收拾起她那被踏为面粉的尊容,向大门口走去。她又趾高气扬起来,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倔傲形象;她扬着头,走出了办公室。
她刚走到秘书办公桌,就开始笑容满面。她是屈尊下风,但老天保佑,她并没有一败涂地,再说了,这世界上没哪份合同不能撕毁的。
\"我还要说.你没必要给她那么多!\"格兰的语气中充满抱怨。他在杰斯后橡路寓所的居室中踱来踱去。“你可以…… ”
“我知道。格兰,我知道。”杰斯从卧室中走出来,把他的黑套装和领带换掉,穿了一件牛仔裤和一件—T恤。“但我想要她离开,一次性的并且永远离开。如果一点小钱就能打发,那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