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未来充满艰险,茱莉却感到非常平和,仿佛跟整个宇宙和谐无比。
她用手指抚着他的脸,保护似的将他搂近她的心窝,然后用唇轻触他的黑发。“我爱你。”她低声说道。
茱莉坐在咖啡桌边的地板上,一一审查着查克所开列的名单,把人名及资料分类在卡片上。查克则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忍着笑意看她打算如何找出真凶,并耐心地为她解说一些背景。
茱莉困惑地说:“我看过‘命运’这部电影,不过结尾已经另外找人重拍了。无论如何,我以为像那样的一部电影所动用的人力,应该不只这些。”
“还有很多别人在不同的地点工作,不在达拉斯。另外也有一些达拉斯的工作人员已经被我打发回家了,所以不在名单上。”
“为什么呢?”
“因为这部片子已经超出预算,我想裁减一些不必要的开支,而拍片已近尾声,所以我就只留下一些基本的工作人员。”
茱莉着迷似的听他解说一些工作人员的关系,然后把不可能涉嫌的一个一个淘汰掉。在她的要求下,查克把当天的经过情形又详细讲了一遍让她记录。他原以为重述会是很不舒服的事情,但结果不然。因为从前都是说给怀疑他的人听,而茱莉却是全然相信他是无辜的,说完之后倒令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讲到柯蒂娜的时候,茱莉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她不对劲,我想她爱你。”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又惊讶又觉得好笑。
“那是很明显的。你说她留下来是因为听说了前一晚旅馆发生的事,想给你精神支持。我认为她是爱上了你,所以决定杀蕊琪。”
“然后让我顶罪?我不以为然。”查克说道。“再说,她也不可能知道我临时改成由唐尼开枪。还有,”他说道,“你对好莱坞式关系存有太多天真的想法。女演员并不会那么轻易就爱上一个男人,甚至还为他杀人。你对两性关系的想法太天真了,而我则太现实。”
“真的吗?”她用蓝色的大眼睛打量着他,并轻柔地问道。
查克最抗拒不了她那种甜蜜的压力,他挤出一笑,说:“我从前大概有一点太愤世嫉俗了。好吧,”他说道,“你名单上的下一个是谁呢?”
“钮汤米。”她瞄一眼卡片说。
“他为什么想杀蕊琪或唐尼呢?”
“也许他的副导演干久了想爬升,不愿意活在你的阴影之下。”
“茱莉,”查克耐心地说道,“汤米知道会有光明的导演生涯在等着他,而且也非常乐意跟我拍‘命运’。”
“可是--”
“而且,”查克说道,“他也爱着一个可能的受害者,所以不可能把空包弹换掉。”
“他也爱蕊琪--”
“他爱的是唐尼。他是同性恋。”
茱莉惊视着他,一会儿之后才继续拿起一张卡片说:“孟爱美。她也可能以为她爱你,所以要除掉蕊琪。”
查克哼一声,但说起爱美时口气放柔和了。“她只是个十六岁的甜女孩。除了你以外,她是我所知最好的女孩。她不可能做出给我惹麻烦的事。不过你说得对,爱美是喜欢我,而且很嫉妒蕊琪。但不需要杀她,因为大家都知道蕊琪已经诉请离婚,要改嫁唐尼了。”
他们又辩了一会儿,然后茱莉说出下一个人选。“欧唐尼。”
查克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认为是唐尼杀的。”他抬眼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知道是那个坏蛋干的,然后故意栽给我。总有一天,要是我活得到那时候--”
他的口气令茱莉心里害怕。“可是你说他没有钱,蕊琪本来可以跟你离婚而拿到不少钱,他如果杀了她就白白损失了。”
“他有毒瘾。谁知道那样的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难道不想拿你的钱去解瘾吗?”
“我受够了!”查克喊道。见到她的脸色一变,他放松了口气说:“不要管这些,我们来想想晚上要做什么吧。”他起身拉她。
茱莉强按住心中对他突发脾气而起的反应,提醒自己说,昨天晚上的事情再也不会重演了。
第十章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我只提过三次吗?”查克揶揄道。
“是啊,而且我三次都答应了。但是,我们好像应该想想上床之前的事。”
他突然想起先前已经注意过的一件事并赞美她。“你的字迹非常工整,好像是打字机打出来的。”
“这是不足为奇的事,”她含笑回答,“因为我曾经花费多年的工夫苦练。在其他十三岁的女孩开始迷你早期拍的那些电影时,我总是待在家里,苦练我的书法。”
他似乎震惊莫名。“为什么?”
茱莉缓缓转过身子,仰首注视他。“因为,”她说道,“我在快十二岁的时候还是一个标准的文盲。我认不得几个字,而且除了我的名字外,不会写其他的任何字。”
“你是不是生了什么阅读障碍的疾病?”
“不是,只是因为没有上学。在告诉你我的少女时期时,我略过这一段。”
“故意略过吗?”查克问道,她站起身子,绕过流理台去拿一杯水。
“或许是故意的,但应该是出自下意识的隐瞒。很好玩,对不对?我可以轻松地承认我是个小贼,但是,却不愿意承认我曾经是个文盲。”
“我不了解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尤其是像你这么聪明的人。”
她给他一个自鸣得意的神情,令他渴望把她抓进怀里亲吻她柔软的红唇。“你必须知道,这种事情有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班先生,”她傲慢地说道,“而且跟聪明不聪明完全无关。在这个国家里,每五个女人之中就有一个是文盲。她们在幼年失学,有的是因为家里需要她们的协助,有的则是因为她们的家庭总是搬来搬去,或者因为其他的各种原因。在她们赶不上课业的进度时,她们就会认为自己很笨并停止尝试。不论当初的原因为何,最后的结果都是相同的:她们注定只能从事卑贱的工作,并依附着那些虐待她们的男人,因为她们自觉无能与无助,毫无生存的价值。你无法想象生活在无知中的感觉,但是,我曾经有过那种日子,也仍然清晰地记得。最简单的一个例子是,你甚至无法根据住址找到正确的地点。你生活在恐惧与羞耻当中,而且总是必须隐藏这个见不得人的事实。”
“你那时候也感觉羞耻吗?”查克问道,因这份崭新的了解而震惊。
她点点头,喝下一些水,然后放下杯子。“在终于上学之后,我总是坐在第一排,因为,如此一来,在其他小鬼嘲笑我时,我就不必看着他们的脸。我说服老师相信我的视力不佳。”
查克想象她小时候必须面对的情景,感觉强烈的情感在他体内澎湃。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控制它,只能清清喉咙。“你说过失学是造成这个问题的根本原因,你的家人为什么不送你上学呢?”
“我是个多病的小孩,所以一、二年级时漏上许多课程。但是,老师喜欢我,还让我直接升上去。这种做法十分愚蠢,但是经常发生,尤其经常发生在‘乖巧的小女孩’身上。三年级时,我知道我不可能赶上课业的进度,就开始逃学,跟小鬼在街上鬼混。我的寄养父母有其他小鬼要忙,根本没有时间留意我。等到他们发现我根本没有去上学时,我已经四年级,而且完全赶不上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