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正和一个陌生人同室共寝,安妮的眼皮开始下垂。她的眼睛一闭上,身子立刻卷起来,抱着垫子,一头栽进了梦境中。
安妮渴望着些什么。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的渴望是如此地强烈,强烈地几近痛苦。她不是做女性的装扮,但也不是男性,她化成了天鹅。黑色的天鹅。突然间出现了一只豹。她游过湖面,想要逃走,但豹游过来追她。她突然地又变成了一只雌豹,而那正游向她的有力男性是她一直渴望的伴侣。但在他能游到她身边前,那些黑天鹅变成了瓷砖上的手绘图样,湖变成了浴池,豹变成了沙维奇。
他站在水中,水及他腰际,棕色、有力的胸膛上闪烁着水珠。他向她伸出手。“何不加入我?”她抗拒着。如果她脱下袍子,他会知道她是个女的!
他的眼睛比水更蓝,催迫着她,她渴望走向他。他是她的一切:老师、父亲、兄弟、爱人、保证者及上帝。他是她所无法抗拒的全能的男性力量。袍子滑到了她脚下,她走进飘满莲花的池水中。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你怎能对我隐藏这一切?”他咄咄追问。
“我对你撒谎,”她坦白道。“我不是安利,我是安妮。”
他的笑声是野蛮的。“我也撒谎了,我是马拉布的苏丹王。我要你经历来自不同地方的不同事物。安妮,你不会心胸狭窄得无法接受新的经验吧?”
“当然不会。”她微弱无力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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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花了好一番工夫才得以再入眠。她害怕着另一个性感的梦,但即使那也比清醒地在他身边躺一整夜来得好。
阳光穿过窗子,洒在空荡的卧室内。安妮再次张开眼睛时,几乎为之目眩。某人在大声喊叫她的名字。
“安利!过来看看这间美妙的浴室在阳光下的样子。该死了,我敢打赌你绝不曾看过比得上它的!”
安妮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的每一根骨头都在疼痛。维奇只用一条毛巾裹住臀部,下颚都是肥皂泡,手上挥着一把状极邪恶的剃刀,出现在门口。
“也该是你加入生命的时候了,已经过六点了。”维奇抱怨道。
“六点?老天,我以为至少是中午了。”柏克怎么没端着巧克力出现呢?她渴望地想着。
“你不会是因为昨天那一杯白兰地而宿醉吧?如果是,我有一种从不失效的疗法。”
“不,不,”安妮软弱无力地道。“我的脑袋瓜是特别耐宿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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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设想到黑色毛发果然是真的。它一直延伸到毛巾底下,吸引她的目光及感觉到她秘密的男性部位。她虽然无法想像出它的样子,但它禁忌的特质反而更令她想入非非了。
他转过身时,她清楚地看见他晒黑的部位只及于腰际。她看到了他的臀沟,第一次明白到男人和女人臀部的构造截然不同。他的小而平坦紧绷。她像个被催眠的人般地被吸引向他。
阳光穿透了玻璃天窗,在每一处玻璃表面上照出了无数彩虹般的小点。浴室的四面墙都使用威尼斯的镜子,使得它看起来似乎增大了双倍,池中的水闪耀着一片灿烂的蓝绿色。安妮必须眯紧眼睛,以对抗阳光强烈的反射。
“瞧这些手绘的迷你图画,它们真是精致。”维奇热切地道。
蓝色的苍鹭、雪白的白鹭、燕鸥,几只野鸭栖息在芦苇间。这些景致随意地点缀在墙间及地板上。安妮看见一只黑色的天鹅,她的梦境蓦地全兜转了回来。为了掩饰自己,她道:“这位艺术家是雪珀市场的麦罗宾。”
“名如其人。”维奇评论道。
安妮忍不住要将这些话套在他身上。维奇这个名字本意是野蛮人,而他的天性真是这样吗?她看着他推着乌木柄的剃刀滑过下颚。他锐利的目光突然落在她身上,讽刺地问:“你还没刮过胡子吗?”
“有——有时候,”她撒谎道。“我并不真的需要。”她软弱无力地附加道。
“除非你开始刮它,不然你永远不会有需要的。”
她可以听出他语气中的厌恶。
“我在你这个年纪时已经长了一把大胡子。”他打开一个皮盒,拿出一把珍珠柄的刮胡刀。“这当做礼物给你,好好使用它。”
安妮接过它,心想用这来割断沙维奇的喉咙倒满称手的。她不情愿地拿起肥皂,在下颚抹出泡沫。他公然地看着她。直到她想要对他尖叫。她非常害怕如果她刮了,就会真的长出胡子来。
她穿着男人的衣服,她把及腰的长发剪了,她甚至吸菸,但她该死地才不要长胡子。她一直拖延着时间,希望他能离开,让她抹去脸上的肥皂泡沫。然而维奇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看她怎样使用刮胡刀。
她不情愿地拿起剃刀,学他的样子朝面颊上推去,立刻割伤了肌肤。
“天杀的!”她喃喃地道。
维奇无法置信地翻眼向天。“等你弄完后,擦擦耳后……那里还湿湿的(译注:在英文中有乳臭未干的双关意)。”他嘲弄地道。
他离开后,她对他的背后扮了个鬼脸。即使只有一次也好,她一定要抹去他看着她时的轻蔑表情。
约翰已经洗过并烫好安妮的衬衫及外套。她从没有看过洗烫得这么平贴的衣服,她真诚地谢了他,并恭维了他好一番。
“阁下的要求很高。伊甸园需要许多仆人,几名女仆,及一名洗衣妇。”
“我怀疑你能找得到及得上你的本领的人,约翰。”
“我们等着瞧吧。今天我得雇用一名处子。”
“是厨子。”安妮更正道。约翰又搞错了。
“又有什么差别了?”
维奇走了过来。“厨子是煮饭的人,处子是仍是定货璧之身的男女子。”
约翰一抬双手。“找厨子要花上我上整天的工夫,找处子要花上永远。”他幽默地道。
维奇听了微微一笑,朝安妮斜瞄一眼。
去他的下地狱吧!她知道他笑是因为他怀疑安利爵士仍是处男。
早餐主要是水果及黑咖啡。维奇一面用餐,一面和约翰谈论正事。“在伊甸园挑选仆役并不需要我在场,”维奇道。“我至少得在伦敦待上一个星期才能够回来。”
“挑屋子里的仆人由我负责,但我宁可由你来挑选马厩里的人及马车驾驶。”
“说定了!”维奇道,约翰的提议有理。“如果我买下了半月街的那幢房子,屋里也需要有仆人。你信任我的判断吗?”维奇问他的管家。
“你比我精明得太多了。”约翰肯定地点点头。
安妮在心里庆幸维奇在考虑买下自己的屋子。和他同住在考南街,同处一个屋檐下可是太令人困忧了!
维奇总是令她难以招架或稳住阵脚。他令她迷惑又令她反感,他使得她前一刻想要亲吻他,下一刻又想要杀死他!她严厉地告诉自己,绝不能让他逮到她用发情母狗般的表情看着他。她知道自己必须和他隔开一段距离。
安妮道:“你一定要独自看看屋子。这是你第一次浏览整幢房子,而我在房子建筑时已经来过许多次了。”
维奇给了安妮一个感激的眼神。“去看看图画室,那是个杰作。”他离开餐室前建议道。
进入图画室时,施雷恩自书桌前抬起头,他似乎心无旁鹜,专注在书信及数据上。他约莫中年,但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老。他的肩膀微微佝偻,脸色苍白,似乎总是足不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