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录机上的灯闪着,一打开留话的竟又是那个意想不到的,风波里的主角—King先生。
“嗨!Kay,”谁准他直呼本姑娘的名号了?我是Rohin King,这几天我将飞到西岸去视察几家公司。”奇怪了,他干嘛向我报告行踪?神经病!“明天我请你吃午餐,我会派司机过去接你,别拒绝,我问过医院,你明天是空闲的。”
我恨恨地瞪着无辜的答录机,希望能瞪死留话的那个人,他凭什么来查我的上下班时间,还没经我同意就要找司机到我家来。恶心的混蛋,我又不是公共档案,这样侵犯我的隐私权!
我气得睡着了。
到处都找不到Miles,他新搬的大公寓只有答录机,交易所的人说他上客户那里去了,“总部”的电话没人接,我心底有一丝怪异的感觉升起,挺毛的。
不多想,中午快到了,Rohin King的司机随时会出现。我只得乖乖起身换掉邋遢的大T恤睡衣,在衣柜里随便抓住像样的衣服换上,迅速梳了梳头,外头就传来了喇叭声。找不着Miles商量,我只有硬着头皮去应付,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
Rohin King竟然接我到“他家”吃饭(虽然我不知道他有几个家),而他“这个家”很不巧和Miles的新公寓在同一条街上遥遥相对,真是诡异极了!
有钱人就是有钱人,一百多坪的空间布置得美伦美奂;从大餐厅请回来的大厨师做的高价食物,也很名不副实地份量稀少,口味不怎么样,加上不知身处何种状况,吃起东西索然无味。我已经准备好待会儿回家给自己下碗牛肉面好好补一补。
Rohin King依然妙语如珠,但少了隐藏式麦克风,我听来就是怪怪的。表面上还挺愉快的和他交谈,King先生今天好像也不大对劲,说话的时候眼神时而看向大片窗户,时而瞄向自己的手表,有时侯会莫名其妙向我靠近,也不像有不良企图的样子,今天真是个令人昏头的日子。
捱了一顿饭加上一杯咖啡,我想我的收获大概只有问出了King投资方向的划分,有相当大的比例流向不明—他含糊其词,也许这个情报对组织查King其他的非法行为会有帮助—那我这趟坐立不安也算没有白熬。
最后Rohin King在N度看表后终于开口说他待会有事,约会就此结束,体贴地送我下楼,等司机开车过来。我很不自在地让他环着肩,听些虚伪的客套话;到这里我已经可以完全确定,这家伙对我的追求绝对不是发自真心,而且别有用心地要show给某个人看。
上车前King先生给了我一个道别吻;这是我相当不习惯的西方礼仪之一。不自在地上了车,总算松了一口气。车开动后我不经意地朝窗外一瞥,老天!几百公尺外一双冰冷的蓝眸控诉似地对牢了我,其中的尖锐隔着空气直直地向我刺来,没有时间多虑,我的车子已渐行渐远,直至看不到那吓人的蓝眸,我被冻结在座位上,寒意充斥着五臓六腑,好冷!
也就是Rohin King要“Show”的对象,我知道;而且Rohin King做得非常非常成功。
一回到宿舍我就拼命打电话,没人、没人、到处都没人,我懊丧地在答录机的“哔!”声之后放下电话;Miles消失了,在我知道他可能“存在”的范围中。
而现在我才发觉我对他“存在”的范围认知是多么狭隘稀少得可怜。
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得先赶去上班,找空档再向Miles解释清楚;我有个很不好的预感,这件事不赶快解决,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我的感觉神经向来不发达,但是偶尔有点作用,准确度都很惊人。
我希望这回感觉出点儿错吧!我不会介意的!
第三十节
一个大手术忙到深夜两点,我一出开刀房,衣服都还来不及换,就直奔电话。先试了家里,我一接通就喊:“拜托你接电话好吗?我是Kay,你下午看到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拜托你,跟我说说话好吗!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在,你....”
答录机的时限到了,那一头的电话自动切线。
再拨回“总部”试试,响了十几声才有人接,睡意浓厚的声音仍然不失机警地问道:“金凤餐厅,请问找谁?”是莎伦。
“莎伦,我是Kay,Miles在不在那里?”
“嗯。今晚Miles和唐娜都不在,我们已经睡了,很严重的事吗?要不要我帮你找....”
Miles和唐娜“都”不在,我有种某件事要呼之欲出的感觉,但不能真确地说出来;莎伦他们忙了这么久,正在养精蓄锐等最后一步行动,我怎么好再打扰他们。
“谢谢你,莎伦,不用了,不是很重要的事。”
我挂上电话楞在一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理不出一点头绪,走廊那头已经有人在大声喊我:“Kay!快来,街头械斗,有一大群青少年被送进来,快点,救护车快到了!”
医生的医责暂时凌驾一切,我一头往急诊室冲去,先把自身的琐事抛在一边。
天色微亮,我下班了。
凌晨五点钟,我垮在候诊室的椅子上,想办法弄清楚这一切混乱。
首先,Rohin King约我吃饭。
而后,Miles可能看到了什么令他震怒的事—这一点启人疑窦,有预谋的或然率相当大。
接着,我找不到Miles。
为什么?他的理性不下于我;对模糊的事件不求甚解不是Miles的作风,他为什么反而不听我解释。
或者是有人“让我”找不到他....
我一跃起身,找个公共电话拨一个我非常不想打的号码-Miles的行动电话;他说过,只有在试过其他每只电话都没用时,才用这支电话找他。
Miles和我一样,讨厌紧迫盯人的行动电话。
该高兴还是该生气—Miles的行动电话关机。
事情不对头,真的很不对头!
Rohin King没有理由制造我和Miles的矛盾。除非....有人要他这么做。
我直接联想到唐娜睥睨的眼神....会是她吗?那个“内奸”,那个意图置Miles于死地的人?她那么小,怎么会有这种狠毒的想法?
眼睛涩得快睁不开了,我的大脑迫切地命令身体到最近的一张床上,但是不可以!我灌下两大杯黑咖啡,脑子里清醒了一点。不敢开车,我慢慢踱到地铁站,打算搭第一班车到中国城;找不到他,我总可以等吧?!我有这礼拜唯一一整天休假和他耗。
我乖乖敲门进“总部”,莎伦、路易和凯文都刚刚醒,开了门就不管我了;我自个儿晃进装满各式仪器的大房间,找一张椅子坐下来,看看建筑物四周的监视器屏幕,没有我要找的人影。为了不让自己倒下,我叫出电脑里的游戏索然无味地玩起来。在“大富翁”里买了三块地之后,我还是忍不住瘫在扶手椅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莫名其妙地醒了过来,抬头看看四周,莎伦和路易各自在忙着,凯文不在。我在椅子上坐直,伸伸懒腰,眼睛扫向那一排监视器,大门口的屏幕里,冒出了我找了一天的人。难得反应那么迅速,我一古脑儿地冲下楼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