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你是过来人嘛!”我无精打采地吞了口意大利面,没啥胃口地推掉餐盘。
“怎么?你和他出了什么问题了?”芬还不知道Miles回来了,只晓得我又多了一个“他”。
“我连问题出在哪儿都不清楚....”我用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朝盘子里戳,“芬,如果你收了别的男人的礼物,Josh会有什么反应?”看看有没有可以参考的范例。
“看情形罗。饭店的客人常会送东西以表示谢意,我要不留着自己用,要不就送人,有适合的也会留给Josh。客户、生意伙伴也是礼尚往来,这些Josh根本就不太管我。”
“如果是....追求你的人送的呢?”
“那也得看是什么东西。鲜花我就留着当摆饰,太贵重的东西我就会当场拒绝;心有所属的人得有一定的分寸,这是原则问题。Josh很放心我,他知道我很专一的。”
“他还不够了解你....”我在嘴里咕哝。
“你说什么?”芬拔高嗓子,大发雌威。
“没有....没有....”我陪着笑脸,“呃....如果那东西并不是很贵重,而你又很喜欢,那你会怎么处理?”
“瞒着Josh收下来,要不就硬下心不收!”
“如果你收了,而Josh知道了会怎么样?”
“发一顿小脾气,冷战数日,直到我把那个‘东西’好好处理掉。”
“这么严重?”
“Kay,这你就不知道了。”芬换了另一只手抱Luke,“收礼送礼是一种情意的交流,对不对?”
“嗯!”我好像有点懂了。
“当某个人用礼物成功地打动了你、让你高兴,看在一个爱你的人眼中会是什么感觉?”
“危险!”
“正确答案。而每个男人对‘危险’的处理也不尽相同。Josh会直接告诉我他的不满。也有人会去找更好更贵的礼物来讨情人欢心。而我猜你的‘他’并没有把他的危机意识表达得很清楚。”
“他根本连讲都没讲嘛!”我没好气的嘟囔。
“Kay,”芬以一副很有义气的模样拍拍我的肩,“根据我对你的认识,即使人家说了,你也大概没听懂!”
解开了谜团,心里舒服多了。送了芬之后,我抬着突然变轻的步伐上班去也。医院门口春暖花开,美得诗意。我忽然想到,在这个地点,白皑皑的雪地,好像有过这样的对话....
“....你都不会担心一下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哪天你收了什么爱不释手的东西,我才该担心!”
我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谁说Miles气得莫名其妙?他早在八百年前就告诉我他的想法了。哎!迟钝的Kay!Miles爱上我,算他倒霉!
这回我胆子更大,午夜里交了班直奔中国城。不为什么,我就是知道Miles在那里。
我在暗巷里的木门口站定。距离上回在这种时间出现已经一个多月,这次甚至更黑、更暗、更危险。帮派、毒品、枪械都在无声无息的咫尺间。我晓得让这扇门立刻打开的方法—很简单,敲门;Miles他们看得到我—不过我想试试他到底对我有多放心。
不到五分钟,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个怒气冲冲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我的腰,看都不看我就拖着往里面走,同时踹上门。我挂着满意的笑看看表;想都别想把我吓倒。
我几乎腾空地被带上二楼,被安置在小房间的一张小椅子上,Miles退开好几步,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找死是不是?这个时候跑到唐人街来!”
我毫无所惧地站起来,走上前去,停在Miles面前,双手溜上他僵硬的脸,沿着严厉的线条游走。
“不,我来找我的情人。”我捧住Miles的脸,踮起脚尖,送上自己的唇。
几秒钟之内,甚至,在我接触他的刹那,Miles就软化了。他的铁臂紧紧地箍着我,唇齿间化被动为主动,诉说着他的热情、他的欲望、还有他的气愤。
良久良久之后,我喘着气趴在Miles肩上休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已经移上行军床,搂着我的Miles背靠着墙,也在努力地调整气息。
“你还来做什么?东西已经交还你了,不是吗?”
“东西?”
“那个‘很漂亮的十字架’呀!放心,窃听器已经拆掉,你可以安安心心留着它。回去一开信箱就拿到了。”
我觉得好像泡在一缸醋里。
“我料得没错吧!Rohin King还没放松对你的戒心。”先谈收礼物的“正当理由”。
“别高兴得太早,这同时也表示他根本不是真的对你有兴趣。”
“很好啊!反正我又对他没意思。”
“我不是笨蛋,Kay。”Miles冷冷地撂下一句话,原本搂着我的手也在这时候松开,眼睛故意不看我。
“对,你当然不是,你是白痴。”我使劲扶正他的脸,对好焦距,才满意地开口,“我再说一次;不管你是对你自己、对我、对这段感情有什么样的不信任,我都要告诉你,我爱你,Miles,十辆卡车也拉不走我的,你放心。”
好了,该讲的话讲完了,我站起身来伸个大懒腰;早知道这么累,我应该明天睡够了才来。
“如果你没有感言想发表,”我边打呵欠边说:“那我要回去睡觉了。”
“为什么你总是冷静得那么气人?”Miles又把我抓进他怀里,灼人的视线固定在我半眯的眼睛上。
“告诉我你在气什么?怕什么?破坏了你在我心目中最自信男人的形象。”我用一根针去戳破他的气球。
“我承认我在吃醋,可以吗?”Miles的气势少了一大半。
“我以为我们已经过了捕风捉影、胡乱臆测的阶段;我们都确定了彼此的感情,不是吗?”我有点指桑骂槐的意味;Miles和我不像Josh和芬,我们都不是激情派的人,我不认为礼物事件Miles的反应会是这样—除非他心里有别的事。
“记不记得....我说过,我会担心你收了别的男人的礼物—如果你爱不释手的。”
“你说你会担心,但是你没说你会大发脾气,让我生平第一次和男生吵架。”
“我....我担心过头了....就....失去理智了嘛!”
“我不是笨蛋,Miles。”我带着笑意重复他说过的话;这家伙“铁定”有事瞒着我。他生气的对象绝对不只是我一个人。
“我不知道,Kay....有件很麻烦的事....”Miles搔搔头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承认是有点迁怒到你,对不起。或许,处理完这件案子和这桩事,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和组织里的内奸有关?”这是我直接想到的事。
“现在不要问....好吗? Kay,现在先不要问。”
我乖乖闭嘴;人家不说的事,拿枪逼他也没用。
明天一大早还得上课,我在半夜三点让Miles“护送”回家。这家伙眼神避着我,实在让我好奇死了有啥“重大内情”。不过现在也只能等三天后Rohin King将大举进场,而后兵败如山倒,找上Miles,自投罗网—这一切结束,我才有机会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