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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页

 

  一分钟、两分钟。擦身而过的微笑,没有目的的交谈,构成了喜欢一个人的因由。

  大概是感觉,由少少的好感开始,然后原因不明地发大又发大。

  有时候Ford会对着办公室洗手间的镜子傻笑,怎么夏笙的眼神,愈来愈叫他招架不住。

  爱上一个人是否就这样的无聊,看着自己的样子会想起她,看着绮媚的样子也一样想起她。



  绮媚在碗碟堆中转过脸来,问他:“干吗?望着我笑。”

  他的笑容却刹那间收起了。他知道他其实不是望着绮媚笑。

  日子像给蜂蜜胶着了。甜而辛苦。

  公司的饭宴,他俩坐在不同的饭桌,而一有机会,Ford会把握来望她。偶尔夏笙发现了,眼珠一溜,给他一个不远不近的笑容。

  心就是那样给凝住。

  爱一个人是否就是这样。那只不过是个微笑。



  Ford在默默地享受着,甜蜜的,专注的,自私的。

  有一回,绮媚抱着他胸膛,问他:“Ford,你是否喜欢了别人??

  他望着天花的吊灯,这样回答身边人:“我不是喜欢上别人。”

  是爱上了别人。

  绮媚垂下眼。可以怎样做?

  而那困在办公室的感情,在一个巧合下,给带到深邃的晚上。

  Ford和朋友去disco玩,在香水味、酒气、烟味、汗味之间,他看到他的夏笙。她喝得很醉很醉,给两个男人抱着。

  于是,Ford离开了他的友人,站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留意夏笙的一举一动。

  她双手抱着酒,时而迎脸高笑,时而把头埋在身边男人的胸膛,但双腿早已站不稳,男人一放松手,她便左摇右摆。

  不是日间沉静专注的女人。

  在差不多半个钟头后,夏笙俯下身作了个假呕吐,她身边的两个男人交换了眼色,准备把她带走。

  没有考虑到她是随同友人而来或是什么,Ford走前去告诉其中一个男人:“我是夏笙男朋友,我来照顾她好了。”

  男人望望他又望望夏笙,笑着应了两句便把夏笙交给他。

  他要了杯牛奶,让夏笙握着暖暖的牛奶杯。

  她喝了一口,眼泪就汩汩流下。在他们躲着的一角,他放胆地拥抱她,没说话。

  她抬起眼来,迷迷糊糊地,吻了Ford的唇。

  WhiteKiss。

  他的拥抱却放松了。

  那夜,他把她送回她那简洁的家,她央求了抱着她不放开,他答应了,抱着她看着她睡去,看了一个晚上,在天刚亮之时他才离开。

  天是青绿色的迷濛,空气清甜湿润。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情,是罕有的忠实、罕有的好。

  他很快乐。

  然而在假期完毕以后,夏笙却没有和Ford说起那个晚上的事,如往常般的温柔体贴礼貌,沁着一层薄薄的隔膜。

  Ford在失望之余,怀疑她是否喝得太醉了,根本不知道那是他。

  这女人,不知道一星期七天会醉多少晚。不知道醉后会有多少个男人也归家。

  日间夏笙的背影,变得复杂沧桑。

  Ford躲在洗手间洗脸。不快乐的夏笙,他决定,应该爱她更多。

  牛奶混过了蜂蜜胶着的日子,那甜腻,纯淡了、平和了。

  拥有过那WhiteKiss,知道她更多,擦身而过的一分一秒,比从前来得满足。

  在他仍然默默一步一步走的时候,在一个临下班的黄昏,夏笙走进WhiteKiss的办公室放下一个印度式的礼物盒。

  正在伏案的Ford抬起头来之时,刚刚接触到夏笙温婉微笑,她没说话没交代,在他面前转身离开。

  Ford打开盒子,内里是一串门匙。

  原来夏笙一直知道那个夜里,吻过抱过的是他。

  门匙,明显不过的暗示。

  那个晚上,Ford使用了那串门匙,开闸开门的动作,从未如此刺激神秘过。

  大厅内是她,换了便服,坐在地上看影碟。

  她对他轻轻笑,那笑容不重不轻,就如平常在公司那样。

  Ford坐到夏笙身旁,两人一时间没说话,像小学生那样排排坐。

  然后,夏笙柔和地拥抱Ford的腰,把头枕在他的肩膊上。

  Ford轻轻把她推开。

  夏笙望向他,带着幽怨:“我只是因为寂寞。”

  Ford叹了口气,这样告诉夏笙:“我没有打算做任何事。”

  她就那样低下头来,望着自己的手指。

  “还以为你一直喜欢我。”

  他扫了扫她短发,站起身离去,放下她的门匙。

  Ford回家,绮媚正在摆台准备晚饭。由向绮媚打招呼,到坐下来食而不知其味,Ford明白,他是真的喜欢夏笙。

  只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不肯占她便宜。

  Ford放下碗筷,迷迷惘惘地微笑。

  绮媚问:“Ford,你是否喜欢上别人?”

  Ford终于点下头来。

  不知,那个她会否明白。

  浴室

  阿黑以为小白有病,她每天如厕起码三句钟。

  每逢傍晚归家,阿黑总见小白进进出出浴室,除了吃饭的半小时可以坐定定,小白差不多是每隔十五分钟进浴室一次。

  于是阿黑永远不能好好说完一天发生的事,也不能明明确确地向小白倾吐心事,久而久之,两人生活无话,而阿黑以为小白生直肠癌。

  到了后来,小白甚至不肯和阿黑一起睡,她搬到浴室去,睡在浴缸里。

  那是难得吵架的一夜。阿黑设计稿件给新上司改了又改,后来改无可改,新上司居然亲自落笔画了一张,并且语带侮辱,阿黑在公司六年了,新上司却不能过他的一张设计草图。

  小白则是自由撰稿人,不爱靓衫不爱一切花钱的兴趣,最爱懒惰,皆因不爱钱只爱懒,小白每天就是睡懒觉过日子,不事生产云游太虚。

  就是在平常的一天,阿黑回家看见小白软脚软地看着电视时,忍不住向她大喝一声:“我每天在外面捱得那么辛苦,你却当我透明,不是半天不出声就是躲在厕所里!”

  小白却只是望了望阿黑,继续看她的电视。

  阿黑心一酸,上前抽起小白的衣领。小白原本已是又白又小,加上短头发和现在给阿黑抽起的构图,活像两小兄弟在打架。

  小白自己也觉得有点像,她在心中想:“若是兄弟也不错,比做情侣好。”

  然后她故意说:“又给上司批评了?”目光无限鄙夷。

  阿黑的心更酸。最爱的是面前的女人,然而她从不分享他的忧伤、他的辛苦。

  那夜他俩便分开睡,小白搬到浴缸里。阿黑看着她的怪行,头颅痛到天明。

  然而他不会知道,那夜小白也不好过,她在铺了毛毯浴缸内哭了半晚,刚才口里没安慰阿黑,其实心里替他难过,看来那名上司还会继续整治他。

  小白搬进浴室,阿黑忙着应付公事,那次吵架以后,阿黑小白没有和好过。

  阿黑以为小白发晦气,一两天后便会睡回床上,谁知在睡了数天后,小白竟然把浴室布置成睡房,在瓷盘上放了自己的照片,在瓷墙上挂Mone的poster,而浴缸给铺了被褥和放了枕头,成了她的睡床。

  小白把浴室喷粉红色,她准备在小小气窗前挂厘士窗帘。阿黑啧啧称奇,不明白她何以会如此创新。

  三年前初初认识她的时候,她明明是个正常的女孩,她在大专读传理系,希望从事广告创作,热爱流行曲和小说,在中五时拍过一次拖,开朗得来带点含蓄,是典型的清纯大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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