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蓝道说,声音中有着疑问,于是贾船长以水手的大步走向他。
"如果你能抽空一分钟的话,我想和你谈谈,先生。"船长道,他的灰眸和银发相得益彰。蓝道好奇地颔首,贾伟力再度迟疑。"这不干我的事,"他说。"但你是个好雇主,也是个正直的人,我猜我们将来还有合作的机会。我不认为你像是个随便——"
"贾伟力,"蓝道打断道,他微微露齿一笑。"用不着拐弯抹角。你想说什么?"
年长的男人无声地点头,伸手到口袋里取出一张报纸。那是最近的泰晤士报上的一栏。蓝道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一只大手抚着自己紧张的颈背。然后,在标题'法国'那一栏下的字句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项有关贝于曼的惊人谣言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后者目前居于加莱。最近的报导显示一位年轻的白小姐自称是这位伦敦前居民的私生女。这位有名绅士后裔引起广泛的好奇。我们的消息来源无法证实。
蓝道感到腹部因愤怒而紧缩。他仍是一副漠然的表情,迎向贾伟力的审视。"有趣,"他评论道。"这和我有啥关系?"
"报纸上没有说出来的是,"贾伟力小心地说道。"你的名字和这个女人连在一起。他们说你之所以在法国逗留不是为了公事,她是你的……你的……"用不着说完这句话。蓝道知道贾伟力出入于上流社会,他的消息很可能是正确的。如果这样,若薇的名字就会出现在英国的每个舞会、每顿午餐、每次狩猎和每个街角上。
他大声诅咒。"贝于曼,我要用你的领带把你勒死。"
"那么你不否认了?"船长问道。
蓝道的唇鄙夷地扭曲。"有关系吗?谣言最该死之处就是无论你否认或证实,都更助长谣言流传。"
"没错。"贾伟力瞥一眼见手下正要用绳索吊下一箱沉重的瓷器。"对不起,我有点事待办。"
蓝道几乎没注意到船长离去,他皱眉瞪着码头。现在他要是带若薇回家就该死了,天知道人家会怎么对待她。想到人家猜疑她的身分就使他毛发直竖。
贝于曼的女儿。在伦敦的上流社会中她会成为恶名昭彰、众矢之的的对象。对名士派的人而言,腐化人心的工作不只是项游戏,也是一种微妙的艺术。他们会都想要她,他们会试图将她从他身边骗走,哄骗诱惑,无所不用极其,以截断蓝道小心翼翼牵绊住她的丝带。
她会被每个花花公子追求,他们全想要她当情妇,因为她美丽而且有个出名的父亲。想到她被人抢走使蓝道的下颚因愤怒而紧绷,保护欲油然而生,他不会允许他们碰她。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掠过他脑海,如果他让她冠上他的姓呢?
人们不会想占一个姓柏的女人的便宜,无论她父亲是谁都一样。如果贝于曼愤怒的债主胆敢接近她,蓝道就可以合法地自己对付他们。婚姻。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件事,但突然之间它看来像是完美的解决之道。
以前他一直厌恶被婚姻束缚,但将若薇绑在身边似乎是个颇令人愉快的念头。虽然她喜欢和他争执,但她却是个好伴侣,而且年轻美丽,更是毫无疑问的纯洁——一这点早已获得了证明。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她是他的妻子,他就可以随时拥有她。
蓝道开始想象若薇当柏夫人是什么样子。当然她不会拒绝他提供的头衔和财富。但她愿意接纳他做丈夫吗?他以最恶劣的方式开始他们的关系,而且他无法再对她强求任何事。
他阴沉地望向天际,想知道她对他的感情到底如何。显然在某种层面上她颇喜欢他,蓝道觉得这就足以做为婚姻的基础了。若薇会发觉和他在一起很快乐,特别是他们在床上的时候。
若薇一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就冲到门口。
"出了什么事?"她问道。蓝道身上有一股胜利的气息。他低头望着她,眸中是谜般的金绿光芒。
"你可以恭喜我。"他说,若薇愉快地笑起来。她还没机会说话,蓝道就将她拉人怀中吻她。若薇立刻愣住了,她的唇因惊讶而柔软,他毫不迟疑地利用她此刻的柔弱。
他的唇搜索着她,远比她记忆中更为迷人。他温暖的抚触融化了她,若薇倚向他坚硬的身躯。火焰在她体内燃烧,蓝道察觉她的降服,发出轻声呻吟。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蓝道心中突然闯入一道思绪,知道自己也许无法就此停手。他必须控制自己。他抬起头,呼吸急促,她发出一声抗议的喘息。
"我们得谈谈。"蓝道渴望地说。若薇颤抖着点点头,设法坐下,觉得自己奇特地虚弱无助。
"回家的事?"她问道。
"正是,但我想先做一件事。"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道:"你介意我们晚一个星期回去吗?"
若薇不稳地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睑,以免让他看见她如释重负的神情。再一个星期,她想道,多一个星期和蓝道在一起。
"那要看情形,"她小心地说道。"你为何想延期?"
蓝道迟疑了一秒钟,感到一阵内疚。他已经决定不要告诉她泰晤士报上的报道。他要争取足够的时间使她接受他的求婚。如果她特别固执,他就要用那篇报道说服她需要他的保护。
"今早我跟一位法国造船师谈论'夏绿蒂公主号',那是一艘双层汽船,在德国易北河上载运乘客。"
"汽船?你为何——"
"现在蒸气只是客船的辅助动力,但将来有一天它会改写整部船运史。"
"而你想和这位造船师深入讨论?"
"我想到巴黎去见一位傅乐顿的徒弟。傅乐顿住在巴黎时建了一般汽船沿着塞纳河而上,他留下了许多技术。"
若薇皱起眉头。她才不在乎什么傅乐顿或是汽船,她只担心蓝道要将她抛在此地独自去巴黎。
"你何时出发?"她设法平静地问道。
蓝道对她微笑。"那要看你打算收拾多少行李而定。"
"要看我……"她震惊地重复道,他的微笑加深了。
"除非你不想去。"
若薇很快恢复过来,以犹疑的表情掩饰她的狂喜。"会很无聊吗?"
"无聊?"他沉思地问她。"你曾在塞纳河上航行过吗?你去过金厦吗?你在法国曾去剧院看过戏吗?你曾在巴黎狂舞通宵吗?"
"没有。"她的视线充满了兴奋和渴望。
"那么你就不会无聊。去收拾行李吧!"
蓝道微微一笑,看她飞奔而去。
对像若薇这样的人而言,巴黎是个无法想象的地方。她这辈子都受够了保护,几乎是不见天日。每一条街道都充满了闹声和欢笑,各种夺目的色彩、剧院中飘出的音乐、咖啡座上传来激昂的谈话。
巴黎是光之都。蓝道以二十四法郎的代价雇用马车将他们送到维耶旅馆,那是一幢高雅的建筑,自十六世纪起就屹立在右岸。
若薇强忍着不攀在窗沿上,而让蓝道指点过往的景致:露天的夏季餐厅、尚未完工的凯旋门、托勒利花园,以及皇家广场,那儿有无数的商店向过往旅客招徐。塞纳河右岸是宏伟的贵族府邪。
在巴黎的第一夜,蓝道实践诺言带若薇去跳舞,他们到一家拥挤的舞厅,里面有各色人等:赌徒、妓女、贵族、淑女。舞池两边各有一支乐队。若薇跳完第一支舞后,走到点心桌边打量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