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性气质。"
"是的,纳桑不是艾达。而且这也不是进行比赛,不是吗?虽然难以说服纳桑认识到这一点。我觉得纳桑有很强烈的竟争倾向——他肯定也已经这么做了,如此想成功地做完自己进行中的事情。嫉妒,并不是符合逻辑的情感。但是一旦他对你的感情有把握后,他会克服的。我知道你爱他,艾瑞西娅,再没有其它的原因能令你嫁给这个男人,但是男人有时也需要一粒定心丸,不是吗?他们实际上并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至少,山姆不是,我敢说纳桑也不是。你们结婚的日子还不长,我想纳桑会觉得自己时常生活在艾达的阴影中,这种意义上来讲,嫉妒就是缺乏安全感,对不对?"
"是的,"艾瑞西娅说道,她的眼睛突然变得十分明亮,眼里的色彩加深,像是一汪绿水。"是的,当然是这样。潘多拉,你曾想过从事心理学研究吗?"
"在大学里我就研究过了。"
"哦。"艾瑞西娅心不在焉地说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潘,我得走了。谢谢你的咖啡,谢谢你陪我一晚。"然后,她的视线落到桌上的钥匙上。
"别担心,我们会为你保管好的。祝好运。"
走到门前,艾瑞西娅回头说道,"谢谢,也许我会用得着。"
当艾瑞西娅回到公寓时,纳桑已经起床了,他正站在窗前,衬衣敞开着,松松地套在身上,两只手深深插进口袋里。
纳桑应该听见她回来的声音,但是他没有转身,让艾瑞西娅在门厅足足站了一分钟,而在这一分钟里,艾瑞西娅看见他小心地隐藏起脸上的所有表情。
"你回来拿你的东西吗?"他问道。
艾瑞西娅摇了摇头,她现在无法肯定他处于何种心情,而自己要如何才能接近他,"除非是你把我扔出去。"她说道。
"我不会那样做,永远都做不到。但是——你肯定知道我无法再许下任何诺言。我已经打破了我曾向你许下的每一条诺言。"
"比如?"
"不去伤害你,"纳桑痛苦地说道,"不去强迫你。"
"你没有强迫我。"
"所以最后出现了某种——某种两厢情愿,对吗?"纳桑淡淡地说道,"正如俗话所言,许下的承诺——显然对于你来说并非是爱的山盟海誓——往往大于我们兑现的力量。这也无法改变事实,艾瑞西娅,我确实意图强迫你,当你说不时我假装没听到,我没打算停止。"
"你停下来了。"艾瑞西娅坚持说,"你停下来了。无论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它不再是在我不愿意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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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样讲自己。"艾瑞西娅温柔地说道。
纳桑举起一只手遮住眼睛,"真对不起,我几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甚至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怀疑这一切是否只是我的想象,我的梦幻——我们有过那样甜蜜的时刻吗?我不能相信……我们有过那样的时刻。"
艾瑞西娅涨红了脸,她记起了下午的场景,不好意思直视纳桑迷惑的怀疑的目光。
"你去过你的旧公寓了,是吗?"纳桑问道,"你和艾达的公寓,挂满了艾达的画,充满了艾达存在过的气息。我希望那儿能给你一些安慰。"
艾瑞西娅惊奇地看着他。他的语气听起来没有讽刺,而是诚恳的,几乎是低声下气的。
"没有。"艾瑞西娅认真地说道,"我拜访了潘多拉,请她帮忙卖掉房子,处理掉艾达的画,以及其它的东西。"
"处理掉?"
"一些画可以留给家人,一些得卖掉。"
"房子也卖掉?"
"房子也卖掉。"
纳桑似乎艰难地在寻找合适的词语说点什么,可最后他说,"为什么?"
"因为,艾达现在不再是我的丈夫了,那儿对我来讲也没有什么安慰而言。"
慢慢地,纳桑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改变,于是艾瑞西娅知道了之前她伤他伤得有多深,以至纳桑因为害怕再被伤一次,而隐藏起了真实的情感。然而,他的手却出卖了他,它们拿不准地想向她伸出来,几乎是恳求和祈愿,然后落在身体的两旁。"你……不必那样做。"
"我知道,但这是我想做的事情。"
"我……不明白。"纳桑低声说着。
"有一个诺言,你没有打破,"艾瑞西娅说,"爱,和珍视我……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我对你许下了同样的诺言。"
她向他走过去,将他的手执在手中,放在她柔软的脸颊上。他的手指颤抖地并拢,并得如此之紧,似乎想挤碎它们。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纳桑依旧平静,"你说过,在我们的婚姻里,你许下的不是爱的诺言。"
艾瑞西娅闭上了双眼,"我知道,"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他僵硬的手指上,溅开去。"我知道,但我错了。我是个傻瓜,我重重地伤害了你,纳桑。我非常非常抱歉。你是我的丈夫,我心中惟一的丈夫,我想要你,我想抱着你……"
"但你的心,"纳桑固执地说道,显然决定"抗争"到底,"属于艾达。"
"不,"艾瑞西娅深情地凝视着他,想把心底的爱意和渴望尽数地传递给他,"我的心过去属于艾达,现在和将来属于你,纳桑。在我应该与你一道憧憬未来美好的生活时,我却一味地回顾过去。但是,你看,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都还没有学会怎样离开艾达……你就在那里等着我了,我的心里一下子乱了套,因为我从不曾期待过在艾达之后自己还能爱上什么人。因为这意味着不一样的过程,会是什么样的呢?你艾艾达相比,是不一样的男人,这也是不一样的关系……而且我无法向自己承认这一次会和以前一样好,一样真实,我没有认识到自己的感情,不想去知道。我想,或许是因为某些扭曲的忠诚观念,因为我被自己的感情的巨大的杀伤力吓着了,于是,我便把它们藏了起来,欺骗自己对你的感情……欺骗你,拒绝承认我已经爱上了你,因为罪恶感,在艾达死后如此短的时间里这样快地爱上了别人。"
"我知道你有罪恶感。"纳桑平静地说道,"我知道自己不该如此迅速地把你拖进我们的婚姻里。你还没有时间合理地处理积累在心底的悲伤,你仍然爱着艾达,我知道,但是我如此害怕会失去你……当你一显出软弱的一面,我便以你的护花使者自居,并确定要你依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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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从没说过这个,"纳桑缓缓对她说道,宛若仍然在犹豫着要不要相信,也许好消息总是来得太慢,来得太突然。"一直都是我在说我爱你,而你从未开过口对我说过。"
"现在我对你说,算不算太晚?"
"不,一点都不晚。"纳桑突然伸出手臂紧紧地、紧紧地搂着她,"抱紧我。"他的声音在颤抖,"请抱紧我。"
"好的,好的,我亲爱的。"艾瑞西娅哺哺道。
他们相拥了很久很久,然后纳桑带她走到床边,一同躺下,"这次不再像以前了。"纳桑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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