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中那株老松受剑气激荡,青翠的松针坠落如雨,铺陈一地绿意。
真气运转如意,剑式随心所欲,一切就和中毒前一样,看来他的毒已经完全清除了。
练了一阵子,他仍是意犹未尽,估算项洛妍一时不会回来,又练起下一回合。
由于太过投入,当他再度停止时,属于她的脚步声已在不远处。
慕容残长剑一挥,以剑气将地上的松针逼入角落,然后提剑匆匆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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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喝药。」项洛妍将碗递到慕容残面前。
他看了那碗药一眼,然后看着她,皱眉道:「这样算一碗?」
她心情不错地回答:「对啊,我只用了一个碗。」她的确有遵守她先前说的话,倒了平常的药量,只不过是添加热水稀释,装了一个海碗罢了。
他闷闷地接过那碗药,又瞟了她一眼,才举起那碗药,一饮而尽。
「行了吧?」他绷着脸将碗交给她。令人作呕的药味仍留在喉中,他的脸色怎幺也好不起来。
「行了。」她这才满意地笑笑。
接过碗时碰到他的手,发觉他的体温升高了点,她不禁蹙眉。难道他又发烧了?不,应该不是。她瞧见他额间有细小的汗珠。
「你刚才偷溜去练剑?」难怪庭中的松树叶会少了大半,她还在奇怪呢!
「没有。」他一口否认,没半点心虚的模样。
「没有?」她抹了下他额上的汗珠,「做了坏事还不懂得湮灭证据!」
「证据何在?」
死鸭子嘴硬!
「脸上。」项洛妍将掌心往他唇上一抹,「尝出没?是汗味!而且庭中的松树少了一堆叶子。」她掀开棉被坐在床边,「看来你已经恢复了嘛!」
他不甚在意地笑笑,不答。
「笑而不答就是默认喽!」她拿起布巾拭干他的脸,「怎幺不早点告诉我?」
他微笑道:「你又没问。」
「旭哥,你既然完全好了,那--」她撒娇地靠到他身上,「陪我回家一趟好吗?」
他本想说不,但转念一想,便答应了。
「那我们待会儿就去!」她露出开心的笑容。但他会答应得这幺爽快,似乎则有目的。她拉拉他的衣袖,「旭哥,你该不会要修理洛陵一顿吧?」
「你说呢?」
「我不会阻止。」她耸耸肩,「不过别让他受重伤。」
「我保证他不会缺手断脚。」他微笑着,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好吧。」她不再多说。他能这样保证已经是很难得了,要怪只能怪洛陵自己不好。
她这个做姊姊的可是有替他开口求情,剩下的他只能自己看着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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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幺搞的,眼皮跳个不停……」项洛陵一边揉着眼角,一边咕哝着。
从早上开始,他的左眼眼皮就跳个不停,心里头也浮躁得很,老是定不下来,只好在庭院里东晃西逛。他总觉得会撞上坏事,待在家里似乎不太安全。
「外出可能比较妥当。」想来想去,他决定出门避避,至于避什幺他也不晓得,只是觉得别在家比较好。
可惜天不从人愿,他手才拉开马厩的门,就被仆人叫住:「陵少爷,谖少爷和大小姐找您,正在厅上等着呢!」
「唉,真倒霉,何时不好找,偏挑这个时候。」项洛陵重重叹了口气,认命地前往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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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妍,洛陵那家伙何时和你的旭哥变得这幺好啦?」皇甫靖实感疑惑。
慕容旭一来,劈头便要洛陵出来见他,听口气当然不可能是为了聊天叙旧,让人好奇他们之间发生了什幺过节。记得洛陵除了上次慕容旭上门要人时差点跟他起冲突外,之后应该都没机会招惹他。
「你们来的那天,洛陵也来探病了!」项洛妍特别加强「探病」两字。
众人一听,大概都猜到项洛陵那张嘴又惹出什幺好事。
「怎幺会有人如此不受教,领了一次教训还学不乖。」
「大哥,你找我?」这时,项洛陵一脚跨进大厅。
「不是我,是小妍旁边那位。」项洛谖笑着指指慕容残。
啊!不妙!
「姊……姊夫……」项洛陵心下大惊,忙挤出谄媚的笑容,「您康复得这幺快,真是可喜可贺!」
慕容残状似慵懒地靠着椅背,淡淡地道:「这都要感谢你。」他嘴角微扬,清冷的眸光射向项洛陵。
「是……是吗?」项洛陵被看得头皮发麻,「呃……没事的话,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说话了。」他边说边移动双脚退到门边,准备开溜。
「站住。」慕容残声音不大,却充满不可违逆的气势。
「姊夫……」项洛陵生硬地停下。那声音彷佛是由鬼魅所发出,让他全身一阵寒凉。
「我要和你单独谈谈。」慕容残缓缓起身走向项洛陵。
「单独……不太好吧……」项洛陵扯出僵硬的笑容。
慕容残双眉一挑,「你不愿意?」他右手搭上项洛陵的肩头,缓缓将阴寒的劲力传入未来小舅子体内。
「我……我哪敢……」项洛陵打了个冷颤,向兄姊们投出求救的日光,得到的响应却是同情和无可奈何的眼神。他只好乖乖地跟着出去,祈祷自己不要一去不返,见不着明日的太阳。
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幺事。
事后,慕容残从容自得地带着项洛妍离开,而项洛陵则是打着冷颤,在家仆的搀扶下回到房间,然后连穿了几件厚棉袄和皮裘,又把几床棉被往身上盖,还命人在房里生起炭火。
项洛陵在心中发誓,从此以后绝对不再去招惹他恐怖的姊夫,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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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婚期的接近,慕容山庄也开始张灯结彩,一扫阴郁沉闷的气氛。
原本项洛妍应该回擎宇山庄待嫁,遵守婚前不能与夫婿见面的礼俗,但慕容残根本不甩那一套,坚持不让她回家。擎宇山庄众人也不拘泥于礼教,放任他去,项洛妍当然更乐得和情人日日甜蜜相依。
就这样到了婚礼前夕--离别亭内,完全不必为婚礼烦杂琐事操心、天天轻松快活的男女主角正在亭中小酌。
项洛妍品着香茗,对默然饮酒的慕容残道:「旭哥,你想知道我为什幺逃吗?」
他放下酒杯,脸色有些阴郁,「不想。」过去的就过去了,他不愿再多想。项洛妍不管他的回答,径自道:「我是被你气跑的。」她知道他很在意,一直将此事搁在心上,她有必要说个清楚。
「我做了什幺?」
「做了什幺?」见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她不由得有气,「下聘那天你为什幺不来?」
「你就是气这件事,所以才逃婚?」他挑眉,怀疑地看着她。
「追根究底都是因为你的缺席气得我发昏,以致于对来路不明的消息真伪不辨,越想越难过之下就逃家了。」她顿了下,继续道:「我听到你杀人的消息。」
「接下来呢?你是不是想问我到底有没有杀时殁生?」他不甚在意地微笑着。
「你这幺说是在问我信不信任你?」她在杯中斟满茶。
「不。」他啜口酒,「我是在赌自己够不够了解你。」
「我是想问。」她站了起来,移步到亭柱旁倚着栏杆,望向远处的灯火,一双健臂随之搂上她的腰际,他温热的鼻息拂在她颈间。「我想问的是,你那几天在山庄忙些什幺?」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时候,我一直在想自己对你到底是什幺感觉。」他顿了一下,问道:「你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