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仆人端来一个大澡盆放在窗边,几个女外开始注入热水。麦斯疑心大起,吼问道;“你们到底在这里搞什么鬼?”
仆人都不理他,迳自做他们的工作。有些人在挪家具,有的移开盆边的地毯。当薇妮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长发绾在颈后,姗姗而来时,麦斯的怒气已经达到沸点了。“早安,麦斯。天气很好,不是吗?”她快活地跟他打招呼。
他的眉毛挑得老高。“我早该想得到是你在搞鬼!”他指着澡盆。“你疯了吗?”
“也许。你可能不会喜欢我们待会儿要做的事,可是我和莎梅决定让你站起来。”
如果麦斯站得起来,他第一件事就要把她丢出门外。“你给我滚出去!”他喝道。
“等你有本事把我丢出去的时候,我自然就走了。”她丝毫不为所动
他一拳狠狠捶在枕头上。“他妈的!我有本事叫人把你丢出去。以前我就警告过你,别来惹我!”
“你不能叫人把我丢出去,”她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你爷爷仍然是一家之主,他授权给我,我可以全权指挥仆人。所以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丢我出去。”
“你打算干什么?”他戒备地问道。“你不能把我丢进那只澡盆。”
薇妮开始卷袖子。“你猜对了,那只澡盆是给你用的。运气好的话,你很快就能站起来了。那个时候我会自己走,不劳你丢。”
他的眼睛蓄满风暴。“见鬼!你凭什么跑进来跟我指东说西的?没有哪个女人敢命令我!”
“你尽管叫,最好让全;日金山的人都听得到。但是上帝为证,我要帮你重新站起来。”
她走到床边,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把剪刀。“乔安,抓住他的腿,我要剪开绷带。”
仆人立刻服从她的命令。
“你又不是医生,薇妮。你在干什么?你真的疯了吗?”麦斯破口大骂。
“也许。”薇妮答道,手下不停,把脏绷带剪开,全丢在地上。她看看他的腿,伤疤仍然红肿,大腿也肿得很厉害。她又想起来,这都是她的错。
她暗暗吸了口气,退开一步,指着澡盆。“乔安,你和卡罗把少爷抬到盆里去。小心点,别碰痛他的腿。”
麦斯被抬起来时,气得大吼大叫。“薇妮,你马上叫他们住手。你以为你在干什么?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他妈的,住手!”
他被放进澡盆后,薇妮便跪在他旁边。“你给我等着瞧!”他咬得牙齿格格作响。“我不会放过你!”
直到这时,麦斯才看到莎梅也加入阵容。“温少爷,请你稍安勿躁。就像薇妮说的,等你能把我们丢出去的时候,我们自然会走。”
麦斯咬紧牙根,躺下去望着天花板。他决不让这两个可恶的女人得意下去,他不跟她们说话了。
莎梅也跪在地上,轻轻抬起他的脚,开始按摩他的足踝。麦斯的腿没有知觉,所以也感觉不到莎梅的按摩,不过他的身体仍然慢慢放松下来。莎梅的掌心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让他全身变得很舒服。
他闭上眼睛享受热水的浸润。这段时间内他的房间已经焕然一新,床移到窗边,床单换过了,四周插满鲜花。
一双温柔的手在按摩他的头皮。他张开眼睛,发现莎梅在按摩他的脚,薇妮则在替他洗头。他仍然生气,不过到底气消了不少。
“我还没吃早餐。”他没话找话说。
薇妮在他耳边开口。 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突然间,一丝刺痛滴溜溜地穿过他的伤腿,他及时抓紧盆沿,勉强咽下一声呻吟。莎梅正在前后弯他的腿,把那丝刺痛扩大成一大片火烧似的疼痛,仿佛刀在那儿割他的肉。
莎梅抬起头来,看他疼得额头的青筋都浮了出来,却还是一声不吭。“你真是倔得紧,”她说,继续她的工作。“就算要了你的命你也不会叫我住手,是不是?
他望进那双好像会看透一切的眼睛。“你一定很喜欢折磨我。 他喘着气说。
薇妮抓着麦斯的肩,觉得他的痛楚就是她的痛楚。她真想把自己的气力给他,让他经得起各种折磨。
“你算哪门子妻子,居然眼睁睁看着我受折磨?”麦斯数落道。
“告诉你的妻子,你哪里痛?”莎梅柔声道。
他的目光从薇妮移到莎梅身上。“你当然知道你开痛了我的……腿!”他满脸惊诧。“我的腿!”
“没错,那条原先没有感觉的腿,”莎梅肯定地说。“如果你感觉到我在干什么,那就表示你的腿没有报废,它会复原。”
麦斯好像完全不敢置信。“我觉得痛了!”他几乎是害怕地希望着。“我没弄错?那真的是痛?”
为了证实麦斯的感觉,莎梅加重手劲,直到麦斯痛得脸上毫无血色为止。“的确是痛,温少爷。”她笑道。
薇妮只觉得狂喜莫名,麦斯会复原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莎梅说着便站起来,“等你饱餐一顿之后,我们再来点新的。”
薇妮站起来,吩咐站在门边伺候的仆人。“把少爷抬到椅子上,给他换上干净的裤子,然后叫人把早餐端上来。澡盆的水倒掉,盆子别拿开,我们每天都要做治疗。”
麦斯真恨薇妮这么大模大样地主宰他的生活,可是他的腿的确隐隐作痛,说不定他真站得起来呢!他发现自己竟有点盼望下午的来临了。
莎梅和薇妮进房时,麦斯没有睡着,只是在休息而已。他闻到薇妮身上一股特有的玫瑰清香,张开眼睛,正碰着那对银蓝色的眸子。
在那一刹那,他忽然发现自己多么地对不起她。他娶了她,却把她丢在自己家里不管。他可以想象她是怎么想他的,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事没有说出口,也许永远不会说出来了。
“下午的治疗时间到了,”莎梅权威地开口。“这个恐怕比早上还累,”她警告道。“因为你的腿有知觉了,这次两腿都得按摩。”
麦斯摆明了任她折磨的态度。“我想无论怎样我都甩不掉你们两个了,不是吗?”
“除非你自己站起来走出去。”莎梅耸耸肩,一把掀开床单。“越早开始,越早结束。”她告诉他。
接下来一个小时,麦斯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挨过的。莎梅揉得他一条腿好像硬生生要撕裂一般。当他觉得再也受不了时。她就换另一条腿。等到她终于宣布够了时,他已经痛得快要麻木了。
麦斯背靠在枕头上,累得气喘吁吁。他觉得痛,可是痛的感觉很好,那表示他的腿没有死透。
薇妮帮他盖好被子,澄澈的眼睛爱怜地看着他。“不要同情我。”他低低地说。
“我何必同情你呢,麦斯?你就快要好了。”她告诉他,转身离去。
薇妮走出房间,眼泪于落了下来。她的确是同情他,他受了那么多苦,而此后多日,他每天都要吃一样的苦,她怎能不心疼呢?
一个星期下来,薇妮和莎梅每天早午两次都来帮麦斯做治疗。麦斯虽然口头上不承认,私心里的确盼望那些辰光。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强壮,腿部的痛楚也越来越轻了。
薇妮合上她为母亲念的书,亲她的面颊,然后站起身子,揉一揉疲倦的肌肉。莎梅坐在烛光旁,正在缝衣服,薇妮轻轻地告诉她:“我去睡了。”
莎梅放下衣服,陪薇妮走到门口。“你还不能上床。你还得为麦斯做一件事,要确实照我的话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