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在他手中感到惬意,而且一陈意外的安全感充满地心中。「您真体贴,爵爷。」
他如一位胸腆的骑士般说道:「请叫我凯尔。」
她突然渴望与他独处。「也请叫我若兰。」
他带她离开起居室。一旦她在侧厅坐定,他便告退。几分钟後他回来,将一个盖著的托盘放在她面前。他夸张的掀开布。「内脏、豌豆和马铃薯,」他宣布道,食物冒出热气,迷糊了他的眼镜。「还有一杯新鲜啤酒。」
若兰垂涎欲滴,但仍递上餐巾。「来,擦擦眼镜。」
「哦,不,它会自己散去。你吃。」
他期待的看著她尝第一口。以奶油和蜂蜜调味的马铃薯泥和芜菁入口即化。「好吃!」
他咧嘴微笑,像孩子般的拍手。「道地的苏格兰菜还是最难以抗拒的吧!」
「我曾经在欧洲吃过国宴,但是都比不上这个。」在整个用餐时间,她一直专注的看他将头理在记事本上。那浓浓的剑眉衬托著那高挺的鼻梁和优美的额头和颧骨。
她再度怀疑他的头发是否像假发一样是黑色,或者和他腿上的金褐色毛一样?她战栗的想到她所看到的另一个部位的毛。它们宛如光滑的貂毛,丰盈而柔软。
「你冷吗?这里的确太通风了。」
她竟然差点呛到。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她被晕眩所席卷。
她羞赧於自己生动的幻想,深饮一口啤酒,并告诫自己保持客观的重要性。
「好了。」他生起火,站起来踱向她,那个皮囊在他腿间摆动——不。她摒退那个念头。
「吃完了?」他问道,活像一只母松鸡一样活泼轻快。
「谢谢你,吃完了。非常美味可口。」
他拿起记事本,扶她站起来。「我们坐到壁炉边好吗?」
想想那些烧杀淫掠,她告诉自己。「好的,凯尔。你生的火真好。」
他对她摇摇手指。「若兰,你这样的赞美会剥光我所有的尊严。」
剥光。她震慑心神,几乎是跑向壁炉边的一张椅子。
他盘腿坐在炉火前。「这里光线比较好,」他打开书本。「你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炉火在他白色的丝质衬衫上闪耀,将他的腿毛化为黄金。「好,」他拿起一枝铅笔,将书页翻到最後一个项目。他写上今天的日期。「请告诉我这次攻击的细节——多少羊毛被偷,他们造成什麽损害等等。我会记下来。」
他的态度激怒了若兰。「难道你不想知道丽莎的遭遇吗?」
他的肩膀垮下。「可是你不是希望直截了当吗?」
「直截了当?」从凯尔的眼睛,她清楚的看到自己。她欲哭无泪,因为他将她视为冰冷无情的人。其他人也这样看她吗?刹那间,改变他对她的看法似乎变得事关重大。
「我说错话了吗?」他诚恳的表情使她更加难堪。
「不,凯尔,你说得对,我要感谢你。」
他困惑的销眉。「谢谢你救了她。」
和他在一起感到如此自在,若兰想要碰触他,但她克制自己。「『福宝』发现她睡在稻草堆中。」
「那麽她真的没有危险?没有被劫持?」
「我想是的。丽莎说,当强盗来时,她钻进地板下的一个洞,飞快的逃走。」想到这个孩子的勇敢经历,若兰又说道:「她很早熟。这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大冒险。」
凯尔笑道:「很好。她从她父亲那里承袭了勇气。两杯黄汤下肚,他可以大谈使民族英雄逊色不已的故事。」
「我很惊讶他不谈边地勋爵的事,」她说道。「所有其他人似乎都被那个人迷住了!」
他好奇地审视她。「你也被这种浪漫的传奇迷住了吗?」
她不安的挑著她断裂的指甲。「我不相信有鬼。」
「我想也是。一个像你这种身分的女人是不许有这种幻想观念的。」
又来了,一种拐弯抹角但坦诚的评价。她直觉的知道他认为她不懂情趣。难道他不明白她是职责所在喝?
她驱散一股无可奈何的哀愁。「正是,凯尔。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些盗匪的长相,以便有人能指认他们?」
「他们都是同一批人。」他往回翻了几页,将书凑到光线下。「啊,有了,在这里。带头的是一个缺了门牙的男人,有人说他讲话漏风。另一个家伙中等身材、秃头。第三个——」
「停,」她打断道。「你不必描述了,反正我没有看到他们。你怎知道他们为男爵工作?」
伯爵狐疑地抬眼看她。「那个缺门牙的管理男爵的牛群。或者,应该说,从我这里偷去的牛。」
他那慵懒的态度令她光火。从她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眸子,今天它们是近似榛色而非绿色。他很具吸引力。这位笨拙的伯爵具有某些柔顺的性格。她惊讶自己竟然被这样的懦夫所吸引。或者他只是一位爱好和平的人?
「怎麽了,若兰?你一直心神不宁的。」
「不,没事。」她回想那个牧羊人的农场。「二十袋羊毛被偷,剪羊毛小屋被毁。林太太的一把梳子不见了,她痛不欲生,因为那上面有她的族徽。」
他翻回新页,开始纪录。「你的记性真好。」
「四头母羊以及牧羊人最好的那只羔羊被偷,两只林太太的牧羊犬被杀。」
「哦!不。」他叹道。「那人必定伤心欲绝,或许还有其他农场遭殃,我会派人去看看。还有别的吗?」
「这样还不够吗?」若兰说道。
「我又说错话了吗?」
她感到疲惫不堪。「没事,爵爷。」
「你不再叫我凯尔,一定有问题。」他悲哀地说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今晚「朋友」似乎是危险的字眼。「我们是朋友,凯尔。」
「但如果我更强势一点,你会比较喜欢我。」她张口欲辩,他抬起手。「别否认,我有自知之明,我决定学习用剑。」
若兰感到哑口无言。「小心不要伤了自己。我可以看看那本书吗?你就用不著读它。」
他将它紧抓在胸口,歉然说道:「不行,那就像是暴露我的灵魂一样,虽然我对你也没有什麽好隐瞒的。但还是请你不要。」
他无心的话使她退缩,她仍镇静地说道:「如果你会不安,我就不坚持。我累了,请容我告退。」
「哦,当然,我太粗心了。」他站起来伸出手。
他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吻她的手。「你有迷迭香的味道,多怡人。」然後他送她到阶梯。「好好休息,若兰,希望你作个美梦。」
第八章
若兰只身穿过木门,进入那座秘园。她听见墙外站岗士兵模糊的笑声以及牛羊准备入睡的声音。夜空中星光闪烁,上弦月的笑脸嘲弄著一片企图遮蔽一座苏格兰城堡和一位潜行女人的乌云。
她在斗篷的口袋中塞入一枝腊烛、打火石和刀子,以及赛拉的指南针。如果边地勋爵循著老路,就在午夜前来临,她会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去探索地道,以逸待劳。
她沿著阴影,经过那些巨瓮,来到城堡墙壁和地道入口。那把刀子般大小的古老钥匙在她手中感觉有如长矛。地摸索那扇木门,找到金属的钥匙孔。为了安全起见,门外这边并没有把手。她冲动的将小指伸入钥匙孔中去拉,门悄然打开。
逻辑告诉她,伯爵有另一把钥匙,但为何他今夜没有锁门?因为他在期待一位固定的秘密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