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老太爷也是脸色不好,望向贺老大,琢磨着是不是劝他多出些银子,封了谷二赖子的嘴。这般,只要赵悍不嫌弃玉娘,就还是一段好姻缘。
没想到贺老大却是气得暴跳如雷,“谷二赖子,我扯了你这张臭嘴!我家玉娘明明在家呢,刚给我端了洗脚水!怎么可能落水,怎么可能被你扛到这里?”
赵悍也是应道:“我们出门时候,玉娘还喊着大叔披上大袄,绝不可能在这里!”
“什么?这不是玉娘,真是太好了!”
众人都是长松一口气,但也越发好奇,“那这被子里的……是谁家姑娘?”
谷二赖子更是不能相信,他赶紧窜上前,打开被子,拨开头发。
众人都是举了火把去探看,火光下,姑娘紧闭了眼睛,许是因为冻透了,嘴唇都是白色的,但在熟悉的人眼里,还是能够轻松辨认。
这是……贺老二家的桂花!
不等众人说话,刚刚还幸灾乐祸在旁边看着的贺老二就惨叫一声,上前七手八脚卷起被子,干嚎道:“桂花啊,怎么是你啊!你怎么掉河里了?”
立刻有人跑去不远的贺家老宅喊钱小翠,不到片刻,钱小翠也披着头发赶到了。
“桂花,桂花,你这是怎么了,呜呜,你怎么就想不开跳河了?”
说着话儿,她就要抱了闺女回家,但谷二赖子却是不同意。虽然不是玉娘,他很失望,以后不能指望媳妇儿出去做工,吃香的喝辣的了,但有媳妇儿总比没有强啊,好赖也要有人焐被窝啊。
于是,他直接拦在钱小翠跟前儿,死活不让他们走。
第十六章 顺利下聘订亲(1)
“不行,你们不能走,这事要说清楚,你们姑娘是我救的,我把她全身都摸遍了,她必须嫁给我!”
“我呸!”钱小翠气疯了,“我好好的闺女,凭什么嫁给你!”
说这话儿的时候,她突然望见贺老大和赵悍,突然脑里灵光一闪,想起闺女说要寻赵悍撬墙角,一狠心就嚷道:“我闺女就是嫁也得嫁给赵悍!她出门时候是说去寻赵悍的,这怎么就跳河了?一定是赵悍欺负了她,她一时想不开就跳河了!”
说着话儿,她抱着闺女就要往赵悍手里塞,赵悍哪里会吃这个亏,一闪身,再抬手一带,她们娘俩就摔了个嘴啃泥。
赵悍冷笑道:“我去河边饮马,瞧见有个姑娘站在石头上,穿了玉娘的袄裙,我想着玉娘明明在家,就怕有什么误会,于是扭头就回去了,根本没有同这姑娘说上一句话。方才谷二赖子又说这个姑娘自称是玉娘,哼,但凡长脑子都该知道,是这姑娘假扮玉娘想要勾引我不成,反倒被谷二赖子占了便宜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
“桂花可是太不地道了,玉娘明日就要同赵悍订亲了,她今晚竟跑去……哎,真是好狠的心,好厚的脸皮啊!”
“估计是听说白日里赵家得了两车贺礼,眼红了,想要抢了姊妹的夫君吧。”
“幸好这是没成,否则赵悍只要伸手救人,他们一家子就能赖上去,说不定还真成了。”
“人心险恶啊!”
村人议论纷纷,贺老二和钱小翠简直羞臊的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钱小翠索性耍赖撒泼了,“我不管,我闺女是因为你去的河边,如今这样,你就要负责!你敢不管,我就、我就去县衙告你!”
“去吧,品行不端,说不定县衙第一个把你家姑娘浸了猪笼!”
赵悍根本不在乎,扶了贺老大扭头就往家走。贺老大气得早就浑身哆嗦了,原本以为弟弟和弟媳妇不明事理,侄女总是个善良的小姑娘吧,没想到居然差点儿毁了亲闺女的亲事!
村人们看够了热闹,也是拢一拢冰冷的衣襟,打算回家同媳妇儿说说这件新鲜事了。
“哎,你们不能走啊,你们要给我家姑娘做主啊!”
钱小翠还在哭嚎,贺老二也是急的不成,谷二赖子更是直接拦在荣老太爷身前,嚷着,“里正爷爷,你要主持公道,帮我娶媳妇儿啊。我可是摸过亲过,她就是我媳妇儿!”
荣老太爷实在被吵得不耐烦,伸手推了他一把,骂道:“想娶媳妇儿,不去跟你岳父母说,找我做什么!”
说着话儿,众人都散去了,留下贺家三口同谷二赖子吵翻了天,待得想起把桂花送回家放进热水里缓着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虽然桂花活了下来,但却留下了咳嗽和体寒的毛病,不能生养,还得时不时喝着药汤,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贺老大和赵悍回到南山脚下的时候,王金枝和玉娘都披着大袄在门前张望。
眼见两人回来,都是长松一口气,王金枝放下手里的木棍,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村里进贼人了?”
贺老大自觉丢的是贺家的脸,说了媳妇儿定要骂老宅,就越发不知道怎么说了。
赵悍当然不能让岳父尴尬,就笑道:“没什么大事儿,娘,你们进屋说吧,我也回了。早点儿睡,明天下聘,还要忙呢。”
“哎,好,好,你也赶紧睡啊,明早我给你端饭,你自己别烧火了。”
王金枝如今最喜欢听得女婿这一声“娘”了,立刻眉开眼笑,嘱咐几句就扯了自家男人进门了。
但可不代表她好骗,刚一进屋,她就逼问道:“说吧,是不是老宅又闹什么事了?”
贺老大琢磨半天,明日家里会来不少村人,瞒是肯定瞒不过去了,说不定老太太和弟媳妇还要来闹,与其从别人嘴里说出,还不如他自己说了。
于是,他就低声说道:“是桂花落水了,被谷二赖子救上来了。”
“什么?这大冬天的,怎么还掉河里了?”王金枝说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瞪了眼睛,“不对啊,桂花先前来借玉娘的袄裙,就说掉河里了,我看也没有多湿啊,她难道又掉进去一次?”
贺老大吞了吞口水,接过闺女递过来的茶碗,小声道:“谷二赖子救了桂花,就跑去村口敲铜盆。村人都出来看,他就说要娶……娶咱家玉娘。救人时候天黑,桂花报的名字是玉娘,谷二赖子以为寻到了把柄,就喊着他得了玉娘的清白,一定要娶玉娘。我和栓子正好赶到,一说玉娘在家,根本不曾出门。大伙儿一看,原来落水的是桂花。但是桂花穿着玉娘的袄裙,又报了玉娘的名字。
“后来还是赵悍说,他去水边饮马的时候,见到有姑娘站在石头上,他没搭理就回家了。桂花这是……”
“她这是要勾引栓子!”王金枝多聪明的人啊,几乎立刻猜出了桂花想要假冒玉娘落水,若是被赵悍救上岸,到时候说一声没了清白,要死要活,赵悍若是招架不住,那明日下聘订亲的就换成她贺桂花了!
“该死的小贱人,我就不该可怜她!还当她除了嘴馋和偷懒儿,没有什么坏心眼儿,没想到居然是条毒蛇,差点儿就害了我的闺女!”王金枝恨得是咬牙切齿,跳起来就要冲去老宅寻桂花算账,“我要撕了这个小贱人!我让她算计我!”
“哎呀,你消消气啊,事情都过去了,桂花也遭报应了,谷二赖子是赖上老宅了,桂花怕是要嫁过去呢!”贺老大拚命抱了妻子的腰,也是急得一头汗珠子。
王金枝憋了一口气出不去,又害怕当真挣扎厉害,把自家男人伤了,干脆抓起桌子上的茶碗,匡当一声砸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