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没有阻止姑娘是事实,但是谁敢祖止?姑娘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容不得她们这些当丫鬟的反驳。
「这事绝对查不到姑娘头上,姑娘莫要着急,自乱阵脚反而容易将自个儿曝露出来。」春枝只能努力安抚。
「顾二爷再没出息,也出自敬国公府,若是有心查清楚此事,有何困难?」沐兰娇后悔了,出门时,娘因为掌靖安侯府中馈,不能一起来青州,便再三提醒她不要惹事,出了事,可没有人给她兜着。但一听见沐兰曦扭伤脚遇到顾二爷,她就忍不住生出一些想法,娘的嘱咐便抛到脑后了。
「今日一早奴婢出去打探消息,见敬国公府庄子外停了一队马车,管事忙进忙出,盯着小厮搬运东西,看样子,顾二爷有可能要回京了。」
「是吗?」
「是的,顾二爷赶着回京,肯定没时间查探昨夜之事。」
「你真的确定他要回京?」
「姑娘若是不放心,奴婢再去确认。」
沐兰娇摆了摆手,示意春枝赶紧去确认。
春枝一走出去,始终沉默的春芽立马凑近沐兰娇,低声道:「姑娘,奴婢以为顾二爷不至于纠缠昨晚那样的小事,反倒是另外一件事,奴婢觉得更重要——究竟是谁给姑娘出这样的主意?」
沐兰娇怔住了。对哦,她怎么忘了这件事?
「原本奴婢以为是春枝给姑娘出的主意,可是刚刚听姑娘所言,这应是姑娘自个儿的主意。」姑娘是冲动了点,但胜在听夫人的话,出门前,夫人再三叮咛,她不在身边,姑娘莫要自作聪明乱来。
「我想想看……」沐兰娇仔细回想,听见顾二爷护送沐兰曦回庄子,她确实想抓住这个机会,可是娘不在身边,没人出主意,不知从何下手,便歇了这个念头,后来去花房,听见两个丫鬟在给沐兰烟出主意,然后……
「姑娘想到了吗?」
「我被沐兰烟算计了。」沐兰娇懊恼的拍一下脑袋瓜。沐兰烟最狡猾了,娘再三警告她,遇到沐兰烟,凡事多留个心眼,可她以为自个儿是无意间偷听到……
「三姑娘一向诡计多端,姑娘怎么会上了她的当?」
「我……」沐兰娇总不能承认自个儿太笨了,遇事没有先过一遍脑子,只能气呼呼的咬牙道:「沐兰烟真是太可恶了!」
「事已至此,姑娘还是赶紧修书一封回京,将此事告诉夫人吧。」
沐兰娇略一迟疑,「这事要告诉我娘吗?」
「无论顾二爷是否追究此事,昨晚的事毕竟惊动了老夫人,待老夫人身子好了,很可能会追查庄子怎么会闹贼,万一老夫人查到姑娘头上,夫人还被蒙在鼓里,那就不好了。」主动认错,老夫人为了家和,往往会轻轻放下,可这事最好由夫人出面,姑娘管不住自个儿的嘴巴,一个不小心就说错话,好事也能办成坏事。
「好吧。」沐兰娇心不甘情不愿的在炕上坐下,春芽随即搬来炕几,再送上文房四宝,添水磨墨,最后还双手握笔递给主子。
沐兰娇嘟着嘴,抓过笔,蘸墨,落笔,不过,她可不敢打马虎眼,老老实实一一交代清楚。
经过一夜的慌乱,沐兰曦以为自个儿会睡不好,没想到一觉到天亮,而且还日上三竿了。
早午并成一餐,小米粥配上几个咸菜,再加上一笼汤包,沐兰曦吃了八分饱就放下碗筷,关心昨晚的事。昨晚送走了那群闹哄哄的仆婢,她立马回房倒头睡觉,根本没心思追究。
「芍药,可有打听清楚昨晚闹什么?」
「说是有人见到黑衣人翻墙进入庄子,一路跟到后院就不见踪影,只好每个院子搜索,没人敢说个不字,就怕贼人躲在暗处,唯独姑娘不配合。」芍药觉得很不服气,「从姑娘出门,奴婢就一直待在院子,根本没见到什么贼人。」
沐兰曦好笑的斜睨她一眼,「你还真的相信有贼人闯进来。」
芍药怔愣了下,「见到贼人翻墙的是庄子上的粗使婆子。」
「我相信确实有人翻墙,可这不代表一定就是贼人。」造假这种事最好是半真半假,免得三言两语就教人给拆穿了。
芍药很快就反应过来,「有人刻意制造贼人闯入的假象?」
「对,不来点真的,如何惊动大家。」
略微一想,芍药就明白了,「所有人都拉进来了,我们就看不出是谁搞鬼。」
「你觉得会是谁呢?」
芍药想了想道:「昨晚闹得最凶的是四姑娘的丫鬟,而且早上四姑娘的院子静悄悄的,感觉气氛不太好。」
沐兰曦同意的点了点头,「乍看之下,她确实最为可疑,可是叫得最大声的不见得是真正的敌人,她也有可能遭人利用。」
「即便遭人利用,她也绝对有鬼,否则不会闹得那么凶。」
「这件事肯定有四姊姊的影子,可惜这只是我们的怀疑,无法成为指控她的证据。」她真的很讨厌这种抓不到方向的无力感,根据她的观察和推测,她的敌人应该离不开沐兰烟和沐兰娇,可是很奇怪,她就是有一种挥不去的疑虑,她们两个有本事导出这么一出又一出的戏吗?她总觉得其背后还藏着一个人。
闻言,芍药郁闷的道:「难道我们只能坐着等人家算计吗?」
「我无人可用,想查清敌人是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在这之前,我们确实只能等待。」
「姑娘要不要将此事告诉老爷?老爷肯定能查清楚是谁在算计姑娘。」
沐兰曦摇摇头,「爹又不能回京,我告诉他,不过是让他担心罢了。」
「老爷不能回京,可以派人回京啊。」
「我爹的人一回京,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老爷那么睿智机敏的人,不会大张旗鼓派人回来的。」
「我爹离开靖安侯府十几年了,如今靖安侯府什么情况,可能还没我清楚呢,只怕他的人还没进门,对方就知道了。」
芍药沮丧的双肩下垂,嘀咕道:「当初夫人要多派几个人跟着我们回京,若不是姑娘担心惹眼,坚持不要,我们如今也不会无人可用。」
「你别担心,我会想法子。」
「姑娘能有什么法子?」
沐兰曦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先是敲了敲脑袋瓜,接着摆了摆手,「你也太心急了,我还没想,如何生出法子?去去去,别在这儿吵我。」
芍药摸了摸鼻子,搬了一张小杌子坐在一旁,边做针线边等着姑娘想出好主意,不过,她实在不抱希望。
顾晟颖的好色之名之所以满城皆知,是因为他每次上暗香楼都是招摇过市,进了暗香楼,见了美人儿,还人人有奖——摸一把,直到他进了鸨母的房间,再见到他出现于众人面前,往往已是隔日,甚至是数日之后,身上的衣服还是同一件。
因此有一传言,暗香楼的鸨母隐娘是顾晟颖的相好,鸨母大了顾晟颖近十岁,便有了顾晟颖偏好年纪大的女人一说,莫怪京城待字闺中的贵女无一人入他眼。
前一刻顾晟颖是人人眼中的色胚,可是房门一关,断开了众人视线,他瞬间如坠落寒潭的千年寒冰,而原本还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女人立马跳离一丈之远。
事实上鸨母房间的床是一个密道入口,顾晟颖可以经由此密道来到一处院子——这处院子位于平民区,看起来很不起眼,居民大部分都是做工的,高头大马的壮汉进出这里毫不违和,而此处正是顾晟颖办公的地方,不过除非接到密信,他一个月来这儿不会超过三次,且时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