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得赶紧将这事上报主子。」
高个子黑衣人左右瞧了一眼,便点了点头,接着两人一前一后按着原路离开。
顾晟颖带着沐兰曦往下一跃,轻轻落地。
「我得赶紧回去。」沐兰曦慌忙的甩开顾晟颖,不过脚步还没踏出去,又被拉住了,她回头一瞪,「干啥?」
「这会儿你赶回去也来不及了。」
沐兰曦脸色一变。对哦,人家已经早她一步回去堵她,她跟在后头正好让人逮个正着,可是不回去,人家直接杀进房间,她溜出来的事还是藏不住……这会儿她真的慌了,「怎么办?」
「我知道捷径。」
沐兰曦还想问清楚,顾晟颖已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压下她的脑袋瓜,紧接着往上一跳,吓得她差点失声尖叫,还好先前有过一次经验,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反应过来他的捷径是怎么一回事。
沐兰曦不知道自个儿如何落地的,只知道待她顺利爬窗入房之后,有一种历劫归来的感觉,在空中跳上跳下真的很吓人。
刚刚缓了口气,她就听见一声高过一声的噪音,由远而近,于是连忙起身进入套间更衣,再慢条斯理的推开房门走出去。
「这是干啥?」沐兰曦仔细看着那一张张瞠目结舌的面孔,不单三房的人来了,连老夫人的人也来了……好吧,她早该猜到,设计这出戏的人一开始就将所有的人都拖下水,当然会坚持到底。
芍药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走过来,很委屈的告状,「姑娘,她们说庄子进了贼,可是奴婢一直待在院子,并未见到有贼闯进来,她们不信,坚持搜房,奴婢怕扰了姑娘休息,不肯同意,她们便污蔑姑娘藏匿贼人,准备硬闯。」
微微挑起眉,沐兰曦走到他们面前,「是谁说本姑娘藏匿贼人?」
众人很有默契的将头转向最前面的丫鬟,芍药立马上前低声道:「这位是四姑娘的丫鬟春枝。」
「你说我藏匿贼人?」沐兰曦的眼神转为锐利,彷佛要将人看透了。
「奴婢不敢,只是六姑娘房里一直没动静,难免担心六姑娘遭到贼人挟制,便想进来瞧瞧。」春枝眼神闪烁,看起来就是很心虚的样子。
「难道我不能安安静静的在房里坐恭桶吗?」
众人全傻了,哪家姑娘会大剌剌的说出这种话?
「难道你们都不会闹肚子吗?」她知道恭桶是夜里尿急用的,想要清空肚子里的垃圾还是得去茅厕,可是天色暗了,她就近将恭桶当茅厕使用也情有可原。
众人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六姑娘刷新了她们的认知。
「你们还要搜房吗?」沐兰曦侧过身子,示意她们可以进房搜查。
「不必了,六姑娘没事就好。」
「是是是,六姑娘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沐兰曦看着她们一窝蜂转身跑开,还因此撞成一团,唇角一抽,一脸严肃的提高声音道:「我不过是闹肚子,又没真的拉屎,她们有必要跑得那么快吗?」
「咳……姑娘……」芍药实在不知说什么才好,虽说姑娘「口不择言」是想转移众人注意力,但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嘛。
「进去吧。」沐兰曦不难猜到芍药的心思,不过在她看来,身分不重要,手段是次要,目的最首要,她若随随便便由着她们「搜房捉贼」,以后她们就可以寻各种借口任意踩她一脚。
房顶上偷听的某人捂着嘴,忍着差点脱口而出的笑声,这丫头太有意思了,还好决定留下来确认她安然过关,要不就见不到这一幕了。
第二章 是谁暗中在陷害(2)
回到自个儿的庄子,顾晟颖不再压抑的放声大笑,几次接触,他不难看出这丫头嘴巴有多厉害,不过可以将拉屎说得如此理直气壮,那绝对不是寻常人,自己对她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爷。」顺子从来没见过主子笑得如此奔放,真担心他笑到岔气,连忙转头看着不离主子左右的顾忠,用目光询问:主子怎么了?虽然他是贴身小厮,但是可以远远跟着主子飞天遁地的是顾忠这个侍卫,主子夜里干什么隐密的事,他可拿不到第一手资料。
顾忠撇开头,他可没胆子出卖主子。
顺子哼了一声,还是找话题转移主子的注意力,「爷,后日要进宫,我们明日是不是要回京了?」
笑声立马止住,顾晟颖不悦的瞪着顺子,「爷不是告诉过你,出门在外,不必放在心上的事就不要惦记吗。」
「主子可以忘,但是奴才忘了就要挨揍啊。」太后舍不得伤主子一根寒毛,他这个当奴才的当然只能代主子受罪了。
「你皮厚,不怕揍。」
顺子可怜兮兮的双手往后抱住屁股,「爷,奴才的皮再厚,也禁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摧残。」
顾晟颖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烦爷。」
顺子达到目的了,乐得赶紧退到一旁。
「顾忠,爷院子里面的管束是不是太过松散了?」为了符合纨裤子弟的形象,他不会隐藏行踪,方便别人打听,更能显示他的无能。再说了,必要时候有替身,他不怕别人打听,可是这趟青州之行让他不得不对此重新审视,若是阿猫阿狗都能打探到他的下落,这也太不像话了。
怔愣了下,顾忠有些伤脑筋的道:「除非爷特别交代的事,爷的院子没有秘密,这不是爷的意思吗?」
闻言,顾晟颖忍不住皱眉,「若是爷忘了交代呢?」
「爷在意的事从来不会忘记。」
「凡事都有意外,哪有人不犯糊涂?」
「……」爷不是向来自诩精明,不犯糊涂,妖魔鬼怪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吗?
「以后凡事长点心眼,爷不说,你也要问一句。」
「是,只要爷不嫌小的罗唆。」
顾晟颖阴森森的瞟了他一眼,难道他这个主子不能嫌弃他罗唆吗?
顾忠脖子一缩,「小的记住了。」
「你是爷的亲信,爷不必说出口,你就应该清楚爷想要什么——爷不怕别人打听,但并非可以由着别人摸得一清二楚,实实虚虚,虚虚实实,明白了吗?」
顾忠细细一琢磨,点头道:「小的明白了,爷不是菜市场的白菜,可以由着别人挑挑拣拣,秤斤秤两。」
顾晟颖的脸都绿了,原来他一直是菜市场的白菜。
顾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尴尬的嘿嘿一笑,刚刚不小心将主子说成菜市场的白菜了,虽然他觉得很贴切。
平日顾晟颖待在敬国公府的时间不多,院子就是乱成菜市场也没当一回事,这会儿被人家说成了白菜,能怪谁呢?
「好啦好啦,给你一日,爷要知道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算计到爷头上。」除了皇上,没有人可以教他吃下哑巴亏。
「是,爷还有其他吩咐吗?」
顾晟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去干活了,顾忠连忙领命退下。
一夜噩梦,沐兰娇一早醒来当然是顶着两个黑眼圈,深怕别人看出端倪,当然是房门也不敢踏出去,可是又很想知道情况,只能心焦的在房里走过来走过去,同时对身边的丫鬟发牢骚。
「你们为何不阻止我?」
这趟青州之行,明面上每个主子只能带上一名丫鬟,可是靖安侯夫人掌中馈,想给女儿多安排几个丫鬟婆子侍候,随便安个名目就成了,就是三房也能借丫鬟回家探亲之名,多带上几个侍候,只有沐兰曦这个刚回京不久的人才会守着规矩,不懂得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