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昱安看了两人一眼,像发疯似的哈哈大笑,「你们连合起来算计我!」
皇上待他笑够了,不疾不徐的道:「你若好好待在幽州,没有人能算计你。」
「我为何要待在幽州那个令人厌恶的地方?」
「真是可惜,你若好好经营幽州,如何知道幽州不会像京城一样繁华?」事实上,皇帝比任何人乐于见到肃王不安分,要不他就只能看着肃王将幽州建造成第二个京城,担心肃王在二十年内强大到足以与他对抗。
「少说风凉话了,换成是你,我就不信你会安安分分守在幽州。」
「可惜了,朕不是你,朕无法给你答案。」
赵昱安挑衅的扬起眉,「你以为我会轻易落在你手上吗?」
「你就是从这儿逃出去,最后也只能回幽州,还不如朕直接送你回去。放心,朕保证不会有人半路动手脚。」
「你会这么好心送我回幽州?」
皇帝很坚定的点点头,「往后二十年,你安安分分待在幽州的皇觉寺,二十年后,你若还有雄心壮志,朕不怕你卷土重来。」
赵昱安惊愕的瞪大眼睛,「你想将我圈禁在皇觉寺?」
「这是你的选择,朕本信守承诺,可你偏要越过线,这就不能怪朕出手。」
「你作梦,你别想抓住我!」赵昱安随即丢出一颗烟雾弹,整个正殿瞬间笼罩在烟雾之中,待烟雾消散,赵昱安已经不见了。
「肃王不见了。」宁妃心急的站起身,今日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功夫了?皇上跟她的交易还算数吗?
「他跑不掉的。」
宁妃怔愣了下,「跑不掉?」
「对,他的路已经被朕堵住了,朕会将他送回幽州,圈禁在皇觉寺,至于朕答应你的事,朕会做到。」
松了一口气,宁妃连忙弯身拾起书案下的匣子,双手呈上,「这是臣妾答应交出来的武力,兵符和名册就在匣子里面。」
皇帝上前接过匣子,打开一看,有个木质的兵符和一本册子。
「名册上的首位便是这支武力的队长,其他则是百夫长,每人负责百名士兵。」
皇帝阖上匣子,承诺道:「这支武力以后属于朝廷所有,你放心,若是他们真有本事,朕会重用。」
「多谢皇上。」
皇帝张开口想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闭上了,未来他不知道能不能改变对她的态度,但他会试着给他们俩一个机会,而这些用不着说,只要付诸行动就好了。
虽然危险早就解除了,但是直到尘埃落定,沐兰曦才「恢复健康」出现在众人面前,而此时靖安侯府已经分家了,不过他们并未搬出去——
一来若坐实分家的事,沐家长房和三房的前途皆会受到影响,老夫人不忍心,央求小儿子不要对外公布分家一事,沐湛云不忍拂了母亲的意;二来沐湛云多年未在母亲身边尽孝,如今好不容易回京,总要在母亲身边陪伴个几年,算是尽一下人子的孝心。
但沐湛云觉得很对不起女儿,沐兰曦倒是无所谓,毕竟在世人眼中她还活得好好的,若她对亲人喊打喊杀,真的很难教人理解,而且沐谨云的恶行若在此时曝光,他几个儿女的亲事就麻烦了,万一他们将来嫁娶不幸福,岂不是全怪到她头上?
无论如何,沐兰曦总算可以自由行动了,而她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出门大啖美食,却没想到一出门就被某人拦截,带到一家建于湖边的酒楼,从三楼的包厢往外一望,乃一幅宛若画般的湖景,看小舟在湖上悠闲荡着,再品尝鲜鱼大餐,真是无比享受。
「你有狗鼻子吗?」沐兰曦的目光转向红叶,见她连忙摇头,还举起手默默发誓,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出卖主子。
「我用不着狗鼻子,我们心有灵犀。」顾晟颖一脸痞相的眨着眼睛。
沐兰曦不理他,决定还是先饱尝一顿鲜鱼大餐比较重要。靖安侯府算得上富贵,但也不知道是芳霏院太偏僻了,还是鲜鱼难得,她来了这儿后很少吃到鱼,可今日满满一桌,各种作法都有——鱼鮓、鱼鱠、红烧鱼、清蒸鱼、鱼汤,当然,还有此时正美味的螃蟹,真是太丰富了!
沐兰曦吃得好饱,后知后觉的发现某人没吃,只直勾勾的盯着她。
「你干啥盯着我?」沐兰曦娇嗔一瞪,还好吃饱了,要不如何吃得下?
「好看啊。」顾晟颖看起来很无奈,不知不觉就看傻了,他能如何?
瞧他这副傻样,沐兰曦笑着指向桌上的美食,「你先吃,吃饱了再看。」
顾晟颖看了她一眼,轻声一叹,「我没胃口。」
沐兰曦瞪大了双眼,「我长得很可怕吗?」
「美若天仙。」
「美若天仙还能害你没胃口?」
「不是,我看着你,满满都是幸福,从此有你相伴,夜晚不再孤枕难眠,可是看着看着,又想到我们成亲的日子还遥遥无期,心情顿时跌落谷底,你说我怎么会有胃口呢?」顾晟颖的神情相当幽怨。
「又没有人拦着你上门提亲。」
「岳父要太后赐婚。」其实他看得很明白,岳父所谓的暂时看不出他是否适合沐丫头,目的是逼他向太后讨要赐婚的懿旨。
「因为狩猎的事,我的亲事难免来得不光彩,若得太后赐婚,至少明面上没有人敢说我耍手段嫁进敬国公府。」因为「卧病在床」,她不能出门参加宴席,没机会听见外头有关她的闲言闲语,可是沐兰娇恨不得看她笑话,每每参加宴席回来,必然跑到芳霏院报告所见所闻,人家如何笑话她,说她耍了什么手段,可人家敬国公府看不上眼,至今毫无动静。
顾晟颖脸色一沉,「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胡言乱语?」
虽然他顾二爷的名声不好,可敬国公府正风光,想嫁入敬国公府的姑娘多得是,蜚短流长自然免不了。
沐兰曦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这个不重要,我爹不忍我遭人非议,太后一日不赐婚,他就一日不点头。」
「太后存心刁难我,也不知何时才会赐婚。」
「太后盼着你成亲多年,就是存心刁难你,也不会太久的,你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沐兰曦真的觉得不急,以上一世来说,她还未成年,就是再等上十年也不算晚婚,但这些她可不敢说,否则某人要跳脚了。
顾晟颖一脸的委屈,「你怎么跟皇上一样都要我忍?」
「要不,你去求太后啊。」
顾晟颖猛然站起身,「好,我去求太后,就是下跪,我也要求到太后赐婚。」
「男儿膝下有黄金。」
「有钱没钱娶个老婆好过年。」
沐兰曦彷佛看见一群乌鸦从头上飞过去,怎么有一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
顾晟颖转身走人,可是到了门边又折回来,脸上洋溢着少见的神气,「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领差事了,你的夫君再也不是人家口中的无用之人。」
沐兰曦怔愣了下,「你不是一直有领差事吗?」
「那种不能向外人道明的差事不算差事,如今我领了五千兵马,训练一年后,专门剿匪,也借此累积经验,再过个几年,这便会成为一支对抗外敌的顾家军。」皇上将宁妃交出来的兵马给了他,毕竟是老安国公留下来的,他们自成一体,不好直接打散放入京营,只好交给他了。
「我相信你。」相识至今,她看得很明白他并非庸才,甚至可以说是文武全才,他的纨裤不过是一种假象,不难想像他过得有多压抑,如今他不必再掩饰自己,这样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