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忘了密道吗?」
皇帝的神情转为凝重,「你是说宫中也有密道?」
「肃王为何如此大胆潜回京城?微臣以为他掌握了权贵之家和宫中的密道,所以危急时刻,他只要逃进拥有密道的人家,甚至是混进宫中,皆可透过这么密道转移藏身之处。」略微一顿,顾晟颖瞥了皇上一眼,很残酷的点明,「关于密道的事应该是先皇传给先太子,先太子再给了肃王。」
先皇有多偏心,皇上不是不知道,可先皇没有将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他,皇上还是很难过。
「皇上不必太难过了,先太子自幼体弱多病,先皇倾注全部心力想让他活下来,难免忘了其他的孩子。」
叹了声气,皇帝自嘲的一笑,「明明早就没了期待,可是偶尔还是会犯糊涂,小舅舅觉得朕是不是很好笑?」
顾晟颖没有回应,元后是先皇最初的美好,可惜这份美好太短暂了,以至于心心念念放不下,然后她留下来的孩子就成了受益者。
收拾心情后,皇帝苦恼的道:「若想顺利瓮中捉鳖,朕就必须堵住他所有的逃生密道,可此时大动作寻找密道,他们必然得到消息,这只鳖就不会入瓮了。」
「其实根本不必寻找密道,因为宫中密道不可能没有留下资料,皇上手上是否有历代帝王留下来的密摺或文书?」
「历代帝王留下来的密摺或文书皆放在藏书阁,不是不能翻阅,而是必须取得朕的许可,朕继位不久之后,将这些全都看过了,并未有记载密道之类的文件。」
略一思忖,顾晟颖又道:「先皇可曾留下私人物品给皇上?」
两眼一亮,皇帝轻拍了下脑袋瓜,随即教总管太监搬来一个上锁的箱子,「这是先皇留给朕的私人物品,先皇并未交代里面有什么,不过朕知道先皇将心爱的东西全给了肃王,便随意翻了上面的东西,并未仔细研究其他。」
「皇上打开瞧瞧。」
皇帝取出随身携带的钥匙开锁,打开箱子后,里头是一卷一卷像是画轴之类的东西。
「小舅舅帮忙看看。」
这是先皇留给皇上的私人物品,顾晟颖不太想沾手,可站在一旁观看,还不是一样,索性看个清楚。
上面几卷果然如同第一眼的印象,全是画轴,可是接下来就不太一样了,看起来还是画,不过是某个府邸的画,再打开别卷,也是一样。
「皇上……」
「小舅舅……」
顾晟颖和皇帝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然后很有默契的同声说:「密道。」
没错,箱子下面的东西全是密道的舆图,有权贵之家的,当然也有宫中的,不过宫中以宫殿为单位,有密道才有舆图,譬如太后的慈宁宫没有,皇后的坤宁宫就有,而密道图上也注明了通往何处。
顾晟颖不是出生皇宫,不在宫中当差,他看不出哪一张舆图属于哪一个宫殿,可是皇上一眼就看出来了。
「宜和宫也有密道。」
顾晟颖挑起眉,「宁妃不就住在宜和宫吗?」
「是啊,宜和宫的密道通往冷宫,而冷宫有另一个密道通往浣衣局。」
顾晟颖细细品味了下,「意思是说,这一边可以通往那一边,那一边不能通往这一边……我明白了,这是一边能自由进出,另一边需要有人从密道里面打开。」
「没错。所以肃王可以从宜和宫撤退,不过他不会告诉宁妃,这是预防她出卖自己。」
「难怪他敢进宫见宁妃,若事先不知道密道,即便晓得他与宁妃约定的时间,皇上派兵包围宜和宫,还是逮不住他。」
「他可能觉得密道图只有一份,他有,朕就应该没有。」一顿,皇帝近乎呢喃的道:「父皇终究没有糊涂到底。」
顾晟颖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当先皇将密道图给了不该得的人,这就等于将整个京城置于危险之中,这根本已经糊涂到了极点。
「那日,朕会带兵围困宜和宫,而小舅舅就负责堵住宜和宫密道的出口。」
「这件事应该交给卫亲军。」
皇帝摇了摇头,「郑王可以在宫中安排眼线,那卫亲军呢?调动卫亲军必然会引起注意,想要确保避开郑王的耳目,朕必须从外面调兵,而且只能走密道进宫,除了小舅舅,无人可以胜任。」
「好吧,这事就交给微臣,不过这事过了,皇上可得要将密道给封了。」
「这还用得着说吗?除了肃王,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知道密道的事,密道不封,朕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还有,皇上最好先想清楚如何处置肃王。」
皇帝苦思半晌,终于做出决断,「肃王终究没有兴兵造反,朕不能要他的命,可是为了避免他犯糊涂给大夏带来灾难,朕准备将他圈禁在幽州的皇觉寺二十年,直到父皇遗旨的期限过了。」
顾晟颖唇角一抽,皇上是要肃王四大皆空吗,不过这个主意还真不错。
「郑王呢?皇上又要如何处置?」他绝不会放过胆敢谋害沐丫头的人。
「郑王就待在京城的皇恩寺好了,也是二十年。」
顾晟颖恨不得郑王去死,可毕竟没有真正谋反,郑王也死不了,困在皇恩寺二十年,不能再听戏,闷都闷死他了,等到能离开时他也老了,这样勉强可以。
第十一章 请求赐婚这么难(2)
日出月落,时间转眼而过,今日宁妃依照约定,过了戌时就清空宜和宫,只留下从安国公府带进宫的两个丫鬟。
她彷佛感觉不到风雨欲来,安静的看着游记,欣赏书中的一景一物。
「你还是一样,无论身在何处,你总是能过得很好。」赵昱安的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很轻很柔。
身子微微一僵,宁妃缓缓的放下书册,抬头看着相隔不到十步的男人。不过八年,这个她曾经又爱又恨的身影竟然变得如此陌生,过去的爱恨痴嗔原来早就消失了,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可以轻易的出卖他。
「我做不到,幽州好冷,就是烧再多炭,我的心还是冷的。」赵昱安走到书案前面坐下。
闻言,宁妃冷冷一笑,这个人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自己,「肃王可曾想过先皇为何将你送到幽州?」
「我明白,但是皇祖父从来没问过,我愿意去幽州吗?」
宁妃摇了摇头,「不,你不明白,先皇对你有私心,但他更看重的是大夏的江山,让你远离京城,不过是希望你能真正舍下京城的一切。」
赵昱安的目光转为冷冽,「你是想劝我吗?」
宁妃自嘲的笑了,「我可没这个本事。」
「那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先皇若知道你今日所为,一定会对你很失望。」宁妃顿了一下,声音更清冷了,「你心中只有自己,完全没有大夏的江山。」
赵昱安瞳孔一缩,「你出卖我!」
宁妃觉得好笑,「你以为宫中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赵昱安倏然站起身,指控的道:「我还以为你想离开这里。」
「嫁入皇家,还能离开吗?我看得很明白,因此不曾想过离开。我与你不同,我只想着如何将日子越过越好,不枉我来这世上走一遭。」宫中的生活从来离不开寂寞,就是得皇上宠爱也无法幸免,因为皇上是属于天下人的,并不属于后宫。
「你狠!」赵昱安急忙转身准备离开,可是皇帝已经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