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小管事进来回话,盛冬花顺口把方才那些食客的话说了,建议道:“你再仔细听听,若是食客有要求,就要多准备几种汤了,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会厌烦,要一直推陈出新才不会被淘汰。”
“是,东家,我记住了,这几日就操办。”小管事赶紧应着,从来不敢小瞧女东家。
旁人都以为这小生意不过是赚几文钱,不算什么,但他们这些人才清楚,几文钱的小生意积攒多了也是能成大钱的。更何况羊杂几乎不用花银钱买,东市中应有尽有,店里一日十几副也不过二十文钱,利润简直惊人。
两年四家店,买了院子,男人都不容易做到,更何况还是个女子。
京都都说赵三夫人是女财神,在他们看来,他们的东家也差不到哪里去。
盛冬花带着赵玲珑和虎子从后门出去,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刘伯,先拐去回春堂再回家。”
“是。”车夫痛快应了,末了忍不住问道:“东家,是不是要去取驱蚊水啊?这个水真是太好用了,前日喷到老马身上,一直到今日都没有蚊子苍蝇在老马身边转悠。”
盛冬花听得欢喜,嘱咐道:“这个驱蚊水,三爷有别的安排,你记得不要说给外人听。”
“放心,东家,老奴省得。”
车夫甩着鞭子,很快到了回春堂。
盛冬花进去一趟,取了些东西出来就重新上车回家。
车夫送完她之后,又将一只小箱子送去了梅园。
赵源接了东西,同潘芸夸赞道:“冬花真是有福气,读了两年书,脑子也是极聪明。以前的药粉放在荷包里,效果太差,没想到做成药水倒是方便喷洒,驱蚊效果也好。正好明日我要去趟东宫,这就送给太子看看,若是能给北疆兵卒都配一些,可真是免了他们的苦处,就是大哥也会对冬花改观。”
潘芸手里做着针线,嗔怪道:“大哥那人就是嘴硬心软,冬花这两年没少孝敬他东西,给平安的吃食用物,什么时候都没落下他这个大伯,他若是还看不上冬花,可就是没良心了。”
赵源也是笑道:“对,吃人嘴软。”
***
第二日,赵源兴冲冲进宫去了,结果回来的时候脸色却很不好。
潘芸好奇,就问道:“这是怎么了,驱蚊水入不了太子的眼?”
“不是,太子很是夸赞了一番,但要列入军需还需要一段时日,因为……”赵源犹豫了一下才道:“因为北疆那边战事爆发了,是刚刚传回的战报,太子匆匆赶去皇上那边商量政事,我就先回来了。”
潘芸惊了一跳,赶紧问道:“什么,战事爆发了?这两年都没有动静,我还以为不会交战了。”
“北疆外那些草原人也是狡猾,前年风雨不顺,怕是牵制了他们的安排,去年水草丰美,牛羊成群,这就控制不住野心,打算南下劫掠了。”赵源叹气道:“这消息怕是瞒不住,毕竟是八百里加急,又是战报,想来路上很多人都看到了。”
潘芸不等说话,就有小丫头从二门处跑过来禀告,“爷,夫人,盛姑娘来了。”
“快请她进来!”
潘芸刚刚示意丫鬟把手里的针线收过去,盛冬花就从门外疾走进来。
“夫人,听说北疆战事起了?”
她人没到,话已经问了出来,可见心里如何急迫。
待得进屋才发现赵源也在,她赶紧行礼。
赵源摆摆手道:“自家人不用客气。北疆战事确实爆发了,方才正好我在宫里,听说了两句。草原人虽然悍勇,但大哥驻守边关多年,也不是好欺负的。你不要担心,我这就去兵部转一圈,多问几句。”
说着,赵源就起身出门了。
潘芸拉着盛冬花的手安慰着,“你别惦记,说起来这也是好事,平安到北疆已经两年了,一直在等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等这次战事平定他就该回来了。”
盛冬花自然也知道,但战争最是残酷,谁也不能保证平安无事,万一……
这话她可不敢说,只是红了眼圈。
潘芸看得心疼,叹气道:“你要相信平安,这两年他虽然从十夫长升到了校尉,但还是太慢了。这次战事就是他的机会,立了战功,有国公爷在,谁也不能抢他的功劳,只要封个将军,以后就算站稳脚跟,足够风光娶你进门了。这一段时日要辛苦你了,忍一忍,过了这个时候就好了。”
“我知道,夫人,我就是……我就是惦记他。”盛冬花迅速抹了一把眼泪,勉强笑道:“我等着他回来。”
“好孩子,你和平安都是好孩子,一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潘芸轻轻拍着盛冬花的背脊,真心安慰,想要为这个好姑娘分担一些。
幸好赵源很快就回来了,茶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道:“都不要惦记,这一次大哥准备很充分,草原人虽然攻势凶猛,但没占到便宜,比伤亡的话还是草原人更多。北疆离这里快马也要跑两日,再等等看,说不定捷报就传来了。”
潘芸和盛冬花这才算放了心。
第十八章 乐极生悲(2)
很快赵惠宇几个也听了消息,纷纷跑来询问,听得大伯和兄长无事,才又被撵回去读书。
之后果然如同赵源预料的,第二日下午又有战报传来。
边关扛过了草原人的第一波攻势,已经开始反攻,斩敌几百,虽然不多,却是个好兆头。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赵哲带领他的百人队伍,以火把点燃马尾惊散了草原人的大队,帮助守军顺利反攻,立了一个小功。
报信的兵卒不知是被镇国公特意嘱咐过还是太过兴奋,居然也在兵部和朝堂说了,然后在京都传扬开来。
赵哲之前虽不算是纨裤子弟,但也谈不上如何上进就是了,如今在边疆效力,又有如此成绩,一时倒是让众人刮目相看。
有很多家里看闺女到了年纪,就开始蠢蠢欲动,托熟人问到梅园。
赵源和潘芸一律拒绝,没留半点余地。
盛冬花这两年如何努力,如何照顾平安,他们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盼着平安娶她回来做儿媳妇,照顾她都来不及,哪里会主动拆台。
但镇国公府那边就不一定了,为此潘芸又开始暗暗安排人帮忙盯着那边的动静。
***
一晃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边关的战报两三日就会送来一次,几乎都是捷报,而三次里总有一次带着赵哲的名字,整个京都也看着他从校尉升到偏将、副将。
当然也有人说,有个身为主将的大伯在,侄儿要拿点军功还不容易。
但更多人却是明白,北疆几万人看着,要造假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战场上的功劳都是用命拚出来的。
而赵家的商队也终于回到了京都,带来了更多详细的消息。
赵源一家,外加盛冬花和虎子,眼见商队管事说得唾沫横飞,几乎手舞足蹈,把赵哲捧得跟战神一般,都笑了起来,也放心很多。
这两年京都变化很大,盛冬花进步很多,赵哲也同样没少积累,如今厚积薄发也是情理之中。
而朝堂上,因为北疆战事顺利,也陆续有赏赐送到镇国公府,虽然不是梅园,但这总是对赵家的肯定。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无论文官和武将,都是看着帝王的脸色求富贵,这般自然是整个赵家的荣耀。
镇国公府那边只有一个女儿,比赵玲珑还小,京都众人想要跟着沾光,攀不上镇国公府的门第,赵哲这里又不成,就开始打起赵源另外两个儿子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