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的师傅已经寻人帮忙做了,我来买菜就是为了招待工匠们。”
“你家虎子拜师傅了?”
“是啊,衙门里那位赵公子说虎子骨骼适合练武,收他做徒弟,教授他读书习武。我也没什么银钱做束修,以后一日三餐往牢里送就是了。虽然家里穷,但也不能不敬师傅啊。”
盛冬花说的实在,也算是提前同众人解释一番,省得他们见赵哲常进出,再惹出什么闲话。她一个寡妇倒是不在意,但赵哲是京都贵公子,不好因为她污了名声。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她心里突然有些刺痛,但转而就被她狠狠扔到了脑后,笑着继续砍价买菜。
等回到家,盛冬花就开始大显身手。
辣炒回锅肉、油炸小河虾、糖醋鱼、红烧排骨、白菜炒木耳,还有一盆酸菜白肉粉条、一坛子烈酒。
这是她竭尽全力准备的小酒席,她问过赵哲之后,又把刘老三和王城请来一同入席,毕竟以后虎子来往地牢,总要过差役们的眼,这般也算打个招呼了。
盛冬花虽然是一家之主,但寡妇之身不好入席,好在虎子年岁小,却也算小男子汉了,坐在赵哲身边,给客人们倒酒时像模象样的。
众人捧场,盛冬花手艺也不错,一顿饭吃得热闹。
散去后,工匠们手脚飞快,赶在太阳落山前当真把门板都安好了,甚至两侧的空隙都用泥坯堵住了。
夏日做生意,把门板都取下来就同原来一般敞亮,若是冬日就取一侧门板,另一侧还能挡风。最好的是门板都安上后,从门里插上门栓,还多了一个暗扣,无论在外边踹还是用刀尖挑,都不能打开,很是安全。
这般,盛冬花晚上睡觉,也不用把所有盆碗用物都搬回屋里去。
盛冬花满意至极,工钱加木料一共二两,她毫不心疼的就给了。
几个工匠吃了盛冬花两顿饭,又拿了工钱,自觉占了便宜,就道:“还剩了一些边角料,明日做几个小板凳给你送来。”
“太好了,谢谢师傅们,以后家里有活计还寻你们来帮把手。”盛冬花也没拒绝。
工匠们听了也都很欢喜。
“第二日,盛冬花开门做生意,虎子吃了早饭就乐颠颠地拎着食篮进了衙门角门给赵哲送饭外加受训去了。
盛冬花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望着门口,惦记虎子会不会受不住训练,毕竟他才五岁。
有熟客见门前立着门板,就问几句,盛冬花好脾气,给工匠们拉了一桩生意。
没一会儿,工匠的小徒弟被师傅派来送板凳,居然还多带一张小炕桌,没什么花纹,胜在结实光滑。
“盛师傅,我师傅说谢谢您帮忙介绍活计,这炕桌是额外送您的谢礼。”
“哎呀,我不过是顺口一说,人家是看你们师徒手艺好才定了生意,我可没什么功劳,不能收谢礼啊。”盛冬花赶紧拒绝,她当真只是顺口一提。
小徒弟却是笑嘻嘻地把东西放下就跑了,惹得盛冬花没办法。
有食客就笑道:“盛师傅脾气好,大伙儿都愿意信你呢。人家工匠不过是费点功夫,也不是贵重东西,你收着就是了。”
这个时候,虎子回来了,两条小腿哆嗦着,扁着嘴巴,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
盛冬花赶紧把虎子抱起来,放到凳子上坐着,心疼问道:“可是太累了?”
虎子用力点头,应道:“嗯,二婶,我站了半个时辰的马步,腿不会动了。”但说完,他又立刻抬了小胸脯,很是骄傲,“但是师傅夸赞我了,说我是个可造之才!”
“好,好,虎子是好样的,中午二婶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好啊。”虎子欢喜拍手,惹得众人也是跟着笑。
第七章 虎子娘上门大闹(1)
众人说说笑笑,正开心着,可突然间,铺子门前来了个女子,开口就是大骂——
“盛冬花,你给我出来!你这臭不要脸、黑心烂肝的东西,贪了老娘的银子,你倒是日子过得舒服!”
众人惊了一跳,抬头望过去。
虎子倒是先惊喜喊了起来,“娘,是我娘!”他也不说腿疼了,跳下地就朝那女子跑了过去,“娘,娘,你是来接我的吗?娘,你去哪儿了?我想你!”
虎子欢喜的蹦跳,方月娥却是嫌弃的把他推到一边,继续扠腰骂起盛冬花,“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进门就克死了男人,还带着我家男人一起倒楣,我没找你算账呢,你居然还敢贪了我家男人的抚恤银子!要脸的话就赶紧把银子交出来,否则老娘扯烂你的嘴!”
盛冬花气得脸色铁青,她就是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忍不了,一把摔了手里的水瓢,高声喊道:“方月娥,要说没脸,我和你到底谁没脸?虎子爹和石老二死的那一日,我来衙门领尸体,回家的时候你已经卷了家里所有东西跑了,别说处理后事,连看都不愿意看你丈夫一眼。虎子还是你的亲生儿子呢,你居然都一起扔下了。
“我被村里人欺负,抢夺房子田地的时候,你也没露面。我好不容易挣扎活命,带了虎子想要交给你,不想他跟着我这个二婶吃苦,结果你呢?你家人说你和野男人跑了!要不是衙门里的老爷们可怜我们孤儿寡妇,无依无靠,用抚恤银子租了这处地方开个小买卖,我和虎子怕是尸体都凉了!
“你作为妻子,不替丈夫发丧守孝;作为母亲,抛弃儿子,甩给我这个二婶抚养。别说有脸没脸,你连人都算不上,谁给你的胆子跑来骂我!”
众人这些日子常来喝汤吃面饼,见惯了盛冬花和气的模样,第一次见她这般恼怒,显见也是气狠了。
有人打抱不平,就帮腔道:“这是石老大的媳妇儿?可真是不要脸,石老大死的时候怎么没露面?如今倒是有脸跑来要银子,也不怕石老大的鬼魂来找你算账。”
“是啊,这就算了,就是儿子都是盛师傅在照管着,像亲娘一样操心费力,结果人家来了,没说一个谢字,开口闭口就是要银子,这可真是……啧啧!”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娘当得比老虎还厉害。”
“要不然人家怎么常说母老虎呢?”
“哈哈!”
众人先嘲讽再笑话,方月娥听得脸色铁青,但也有些心虚。
她出嫁之前有个相好的书生,但娘家嫌弃他穷,逼着她嫁给了石甘山。
得不到的从来都是最好的,她这么多年藉着回娘家的机会,没少同情夫私下见面,清白自然也是没了。
这次石甘山意外死了,她就像出了笼子的小鸟,立刻卷了东西回娘家,又趁着娘家人不注意的时候,带了东西同情夫跑了。
她本打算这一走就不回来了,在外寻个安静的地方过日子,谁知情夫居然染上赌瘾,没两日就把银子和东西都输光了,喝醉酒还抓了她就打,逼她回来拿银子还赌债,否则他就要被剁了手脚。
她悄悄溜回村子,听村里妇人说起盛冬花拿了抚恤银子,在这里做生意赚钱,她就想着要来吓唬盛冬花几句,好把银子要回去,哪里想到这弟媳妇不是个好欺负的,还有人帮腔。
她有心退走,不远处人群里的男人却是冲着她挥了挥拳头。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先前石甘山没死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怀了情夫的孩子,正发愁,他就死了,也是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