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叔,呜呜,我害怕!”
两人一起哭得惊天动地,实在是吓坏了。
赵爷一手一个拍着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能说道:“别哭了,都过去了,我这不是来了吗,这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随后跟来的两个差役站在小棚子门口,虽然看不清楚,但搂抱在一起的三人像极了一家三口,他们不免惊奇。
两人退到一边,低声议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没看见赵爷来过啊,就是吃过盛师傅几顿饭。”
“这个……孤男寡女,有些什么也是正常。”
“对,正常正常。”
方才铜盆太响,很快就有旁边的人家开门,是家丁出来探看。
两个差役念着平日得的赏银,冲着小棚子里重重干咳几声,问道:“是不是走水了?”
小棚子里,盛冬花哭了几声,恐惧退去,终于发现自己是多么失礼,赶紧松了手。
虎子还是哭得厉害,赵爷把他递给盛冬花,嘱咐道:“别出门,我去处理。”
说着,他拎着那个地痞的领子把人拖了出去。
地痞不知道是伤到了哪里,疼得一路哭嚎,在暗夜里更是清晰。
赵爷把地痞扔到两个差役面前,高声说道:“这个毛贼跑来偷盗,被我遇到了,先扔去地牢,明日再审吧。”
“啊,原来是个小贼啊。盛师傅孤儿寡妇的,不容易,他居然还惦记这点卖汤的铜钱,真是黑心!”
赵爷点头,应道:“幸好盛师傅警醒,发现之后就敲了铜盆,这小子吓得要跑,被我迎头擒住了。”
两个差役知道他是为了盛冬花的名声着想,故意遮掩几分,自然愿意做个顺水人情。
于是,地痞被提去了地牢,其余举着火把的家丁也散了。
赵爷这才拐进棚子里,嘱咐道:“门关好,继续睡吧。明日别做生意了,我找人来安木门。”
“谢恩公。”盛冬花想起方才就羞得不敢抬头。
赵爷干咳两声,下意识应道:“我姓赵名哲,不要叫恩公。”
盛冬花一愣,转而脸色更红,小声应道:“是……赵公子。”
赵哲扭头就走,这会儿晨曦已经来临,微弱的晨光照着他背上大大的囚字,原本该让人惧怕,但看在盛冬花眼里却是分外的心安。
也许,别的犯人囚的是身体,他囚的却是心……
经历了先前的凶险,盛冬花哪里还敢睡,哄着虎子重新进了被窝,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想着心事,委屈害怕,又隐约带了三分奇异的甜蜜。
这般,她居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还是虎子摇晃一番才把她叫醒。
“二婶,有人一直在敲门。”
盛冬花惊的一下就坐了起来,仔细听听,却不是敲门,是小棚子外在叮叮当当作响。
她赶紧简单收拾了衣衫头发,走出去一看,果然,赵哲坐在门口的桌子边,两个工匠模样的人带了三个小徒弟,正在忙着给棚子口装木门。
“赵公子,这是……”
“先前不是应了替你寻人安木门吗?正好趁着早晨人少,赶紧开工。”
赵哲好似有些不耐烦,满不在乎的一脚踩着凳子,看在几个工匠眼里,像是他欠了什么人情才不得不出面替盛冬花张罗这些活计。
果然,赵哲下一句就是,“说好的管我一个月饭菜,赶紧先张罗早饭,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
“哎,哎,这就烧火。”盛冬花隐约明白几分,赶紧烧火摆炉子。
门前堆了那么多木板,生意是做不成了,昨晚炖的坛肉还能放两日,但骨头汤不好放,她索性切了一块豆腐,添上白菜做最简单的白菜豆腐砂锅,再烙上一盘子大饼,然后招呼赵哲和几个工匠吃饭。
工匠们当真是惊喜,为了赵哲许下的高工钱,他们天亮就来干活了,自然是来不及吃早饭,没想到这会儿还能有口热汤喝,有面饼垫肚子。
他们忍不住望向赵哲,赵哲大马金刀地当先坐下,嚷道:“让你们吃就吃啊,吃饱了,用心做活计就成。人家孤儿寡妇的,可不好昧良心糊弄。”
“赵公子放心,我们可不敢坏了口碑,那样以后谁还敢找我们干活儿啊。”
几个工匠连连保证,末了又谢盛冬花大方供饭。
盛冬花赶紧摆手,示意他们随意坐。
几个工匠喝着骨头汤,吃着炖菜大饼,都是一张笑脸。
第六章 夜半遇恶人(2)
赵哲也在吃着,当然饭菜要更丰盛,大饼还是大饼,汤碗里却满满都是排骨。
虎子昨晚吓得不轻,也更依恋赵哲了,端了饭碗上前,一定要坐在他旁边吃。
盛冬花有些为难,赵哲却选了碗里几块肉多的排骨挑了过去。
虎子眉开眼笑,嚷道:“赵叔叔,你能教我学武吗?我要变成大侠。总有坏人要抢二婶赚的铜钱,二婶是女子,我是男子汉,我要保护二婶!”
童言童语,总是让人忍不住心软和心喜。
“习武要吃苦的,你能坚持吗?”赵哲好似没有当真,慢悠悠啃着排骨。
那几个工匠喜欢逗孩子,跟着帮腔,“就是啊,别说习武,就是我们做木匠活的,那也是要先从小徒弟做起,五年才能正式学艺,起早贪黑,很多都哭着回家了。你才这么小,怕是什么都做不了。”
“不,我不怕吃苦,我先前还同我爹爹学射箭了呢,要不是我爹突然没了,我都已经是神射手了!”虎子提起爹爹,挺高了小胸脯,但眼圈却红了。
几个工匠知道他的身世,也就不再开口。
倒是赵哲见他确实有几分志气,就道:“那你这几日送饭菜到牢房里,我教你一些基本功,你若是坚持不下来,以后就不要学了。”
“好,谢谢赵叔叔,不,谢谢师傅。”虎子机灵,开口就叫了师傅,生怕赵哲反悔。
盛冬花原本想侄儿读书,但这会儿赵哲愿意教,她也不好拒绝,想了想就道:“赵公子,你能不能一并教虎子识几个字?”她悄悄扫了几个工匠一眼,又道:“以后你教授虎子一日,我就供给你一日的饭食,保管用心,还请你念在虎子可怜的分上,多关照他几分。”
赵哲会意,点头道:“成交。”
其中一个大工匠先前是同赵哲打过交道的,否则也不会被寻来做活儿,这会儿就道:“赵爷收徒,这可是大喜事,值得摆酒庆贺啊。”
盛冬花立刻道:“若是几位师傅不嫌弃,中午的时候我炒两个菜,请各位帮忙做个见证,也沾沾喜气。”
“好啊,正好这活计要一日才能做完,中午我们就厚着脸皮再蹭一碗酒喝了。”
几个工匠都很欢喜,赵哲也没反对,只说道:“活儿做得漂亮些,对得起酒菜就行。”
“您放心吧,我们做的是活叶,早晚上门板方便不说,只要合上门板,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从外边打开,结实着呢。”
涉及自己的手艺,工匠们可是信心十足。
吃了饭,他们就继续忙碌去了。
赵哲带着虎子玩耍,盛冬花就拎了篮子去买菜。
市集上的人同她也算熟识了,听说昨晚的事,都忍不住想打听几句。
盛冬花知道越是遮掩许是传得越难听,索性大方承认,应道:“有人见我家生意好,惦记白日里收的铜钱,晚上就想来偷盗,结果被我听到声响,敲了铜盆。幸好旁边就是衙门,差役出来把人抓了,已经关进大牢了。”
果然,众人听了就没什么好奇心,反倒安慰盛冬花,“你们孤儿寡妇的不容易,可要看好门户,不如做个门扇吧,哪怕是草帘子也能挡一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