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雅芝可半点也不想被一个失势家族的小姐给数落,气势更不想被压下一筹,遂道:“姑丈就算听见了也不会说什么的,姑丈本来就知道我对太子妃之位没兴趣……”
“好了,你别再说了。”苏冉冉见太子走向这里,心里是又慌又急,就怕郭雅芝这张嘴又说出什么不成体统的话来,“走吧,我们去看看骆小姐伤得怎么样了。”
“我为什么要去?我不想去……”郭雅芝一听说要去看骆千红,转头便要走。
苏冉冉伸手拉住了她,“不想去也得去,要不是你泼了人家一身湿,人家今天就不会为了要去换衣服而被蛇咬伤,说什么你都有责任,走吧。”
说着,苏冉冉硬是把郭雅芝给拖离现场。
两人离开后,现场陡地安静一片,直到几道脚步声轻轻地踩动地上的几片落叶。
李晨一脸肃穆,李晋一脸懊恼,李麟则是摸摸鼻子,正想说句什么,却见有人快步朝此奔来——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二皇子、三皇子殿下。”
李晨随手一摆,“平身吧。”
“谢殿下。”刑部大人起身后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李晨,“太子可无恙?微臣听说学堂内有毒蛇出没,便带人过来了,不知那蛇是否惊吓到几位殿下?”
李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没惊动到我们,可惊动到了丞相千金和上官公子,你们可得仔仔细细把这学堂内外全给搜一遍,不,多搜几遍,看还有没有毒蛇余党,免得又有人被咬伤。”
“是,殿下,微臣这就去……”
“与其抓蛇,最重要的是抓人。”李晨拉下脸,一改平日的好脾气好脸色,“给本宫查清楚,是谁放的蛇,人揪不出来,你顶上的帽子本宫就亲自替你摘下来。”
闻言,刑部大人脸色一变,忙低头领命,“微臣遵命。”
说罢,便带着一群人一路往静心楼移动。
“太子哥哥,你如何肯定是人为?而不是意外呢?”李麟摸摸鼻子问了一句。
李晋也望向太子,“是啊,你如何肯定?”
“不肯定。”李晨边说边往外走。
嗄?李麟跟了上去,“那为何你刚刚对刑部的人那样说?”
李晨的黑眸一沉,“本宫虽不肯定,但本宫相信这天底下没有这么多的意外。”
李麟瞪大了眼,“意思就是真有人想害骆大小姐?毒蛇耶,那可是会致死的!这样狠毒的女人,太子哥哥可千万不能娶来当太子妃啊……”
闻言,李晋微皱着眉,这才迈开步子缓缓地跟上前去。
千万别是郭雅芝闹出的么蛾子才好……
若连累了他和母后,他铁定第一个不饶她!
***
太医处理完骆千红的伤口,又替上官悦把了脉,开了一些清理体内毒素的方子后这才离开。
方走出静心楼,便让太子给拦下,“里头的状况如何?”
“禀太子殿下,骆大小姐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当,因上官公子即时将骆大小姐的蛇毒给吸出,毒素没有蔓延开来,所以并无大碍,倒是上官公子因为用嘴去吸取蛇毒,虽然已做了正确的防护,却难免吸入些许毒素……”
“什么?那他不会有事吧?”李麟紧张的开口问。
“三殿下放心,上官公子不会有事的,老臣已开下方子给小姐和公子,让他们两人按时吃药调理即可。”
“那就好。”李晨点点头,“太医可知这是什么蛇所咬伤?”
太医摇摇头,“殿下恕罪,老臣无能,不能辨别出这伤口是哪种蛇所咬伤,幸而上官公子阅历颇丰,一开始即判断出其蛇有毒,这才做了及时的处置,将毒血吸出,若不然,这毒素蔓延开来,等老臣来时可能就来不及了。但,上官公子提及一点,老臣也深以为惑……”
“你说。”
“一般蛇不太会主动攻击人,出没之处大都是山林野地,实在没道理会在咱们东太学堂的平地小径上主动去攻击骆大小姐,还对骆大小姐注毒,为此,方才刑部的人来时也问及此点,说要找专家前来厘清情况,不排除人为……”张太医说着一顿,垂下眼来,不再多说。
“本宫知晓了,太医慢走。”
“谢殿下。”张太医朝太子和两位皇子一揖后,这才提着药箱离开。
李麟摇摇头,若有所思的朝一直不说话的李晋看去,“还真是有人在搞鬼!二哥,你说会是谁呢?”
李晋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我怎么会知道!”
“如今跟太子妃之位有关的人选,也就你表妹和苏家大小姐两人,一早你家表妹才对着骆大小姐又是骂又是泼水的——”
“雅芝只是任性坏脾气,绝非如此恶毒之人。”李晋气闷的出言打断他,“三弟不要凭空揣测!”
李麟摸摸鼻子,“我也不想啊,可是你家表妹实在让人印象深刻呀。”
“你——”
“够了,别吵了。我先去看看上官。”李晨说着便率先往里走。
静心楼本就是给皇子们在学堂内的短暂休憩之所,平日便少有人会打扰,派在楼里侍候的虽不是宫女,却也是精心筛选培训过的,很懂得察言观色,平日皇子们来休息,也以不打扰主子们为要。
可连着两回,骆大小姐都是被上官公子给抱进来的,又是要传太医又是要封嘴的事,每每都搞得静心楼上下人仰马翻,这会见到太子和两位皇子同时来到,除了赶忙上前行礼问安外,连基本的茶水都没空送,幸好来者也没心思注意这些。
总管把太子他们带到上官悦的房门口便不再往前,房门只是轻掩着没有关上,站在门口可约略看见里头的情景,低声对着三人道:“禀太子和两位殿下,上官公子因沾了些毒素有些嗜睡,在床旁边的榻上休息着,骆小姐也在里面……恐怕不方便见客。”
总管的话方落,本欲迈步离去的三人却隐约听见屋里的哭声,那哭声很是压抑,低低怯怯的,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
“是骆小姐,虽然张太医保证上官公子无事,可骆小姐的泪始终没断过。”总管低声解释道。
闻言,李晨摇头一笑,“上官这回算是没有白忙一场。”
嗄?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看着李晨。
“无事,走吧,别打扰了人家休息。”
***
骆千红让发伯给接回丞相府后,除了被丫头叶儿叫醒吃药,大多时候是睡着的,让骆姜担忧得一夕之间老了好几岁,皇上听闻之后让宫里的两位太医分别住进了丞相府和大将军府,专职照料这两位小主子。
“都已经三天了,怎么她还在睡?”骆姜实在忍不住开始质问起太医,“你确定她不会有事?或落下什么病根?”
太医被骆姜一问,冷汗又冒出来,“骆小姐看起来是真的无事了,也不知为何总是不醒……”
“真无事的话怎会老清醒不过来?”骆姜真是快被这无能的太医给气死,“上官那头呢?不会也昏迷不醒吧?”
在一旁陪着的发伯恭敬的回了话,“禀老爷,上官公子已经醒来,只是得多休养几日,药材和补品等物我都差人送去了,至于谢礼我也已让人备好,就等上官公子身体好些再亲自送去。”
“嗯。”骆姜紧皱的眉头稍松了些,“他没事就好,这回要不是他,小小恐怕真要小命不保了。”
“是啊,上官公子对小姐当真是情深意重,要是旁的公子听到那样的传言,恐怕早就闹着退亲了……”